严队,带我回家(14)
虎口的位置,有一道疤。
很旧,形状特别。
夏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道疤,他见过。
不是现实中。
是在某个深夜,他黑进一个警方加密数据库的时候。
那是一次很冒险的操作,他只停留了不到三分钟,匆匆扫过一些档案就退出了。那些档案里好像有个人,左手虎口就有这样一道疤。
但他没细看。
那时候他只是在找一些关于边境走私路线的资料,对那些档案里的人没兴趣。匆匆一瞥,连名字都没记住,只隐约记得那道疤的形状特别。
可能是帽子叔叔,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他不确定。
被楚家围剿的那个人,跟系统那个,会是同一个吗?
会有多人连疤痕形状都长的那么像吗?
夏弦的手指收紧。
“放下枪!”楚烬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暴戾的笑意,“我留你们全尸。”
高个的那个没说话。
他侧过头,看了同伴一眼。
就一眼。
很短,但夏弦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决绝。
然后那个受伤的动了。
他突然往前冲,枪口对着楼梯方向疯狂扫射,同时大喊:“走啊!”
高个的那个没动。
“走!”受伤的回头吼他,眼睛血红。
高个的咬紧牙,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但楚家的人已经围上来了。
受伤的那个人挡在走廊中间,像一堵墙。子弹打在他身上,一枪,两枪,三枪……他晃了晃,没倒,继续开枪。
直到弹夹打空。
他扔掉枪,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血从他身下漫开,像一朵巨大的花。
高个的那个已经冲到走廊另一头,但那边也有保镖堵上来。
前后夹击。
夏弦看着这一幕,手指掐进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拉开门,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内的空间。
高个的正朝这边冲过来,看见门开了,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
短短一秒。
夏弦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硬朗,线条分明。眼睛很黑,很深,此刻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充血。
他也看清了夏弦的脸。
但没时间了。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
夏弦侧身,示意他进来。
高个的犹豫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闪身进门,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锁。
几乎在门锁落下的同时,夏弦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抵住了他的后腰。
是枪口。
“别动。”身后传来声音,很低,很冷,“手举起来。”
夏弦缓缓举起双手。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枪口往前顶了顶。
“转过来。”那声音说。
夏弦慢慢转过身。
枪口对着他的胸口,握着枪的人站在两步之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上下打量他。
“你是谁?”那声音问。
夏弦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枪,又抬眼看向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像深潭,里面全是戒备和审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楚烬的声音,“每个房间都搜!他们跑不远!”
夏弦的目光落在那人左手的虎口上。
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得更清楚了。确实特别,像被什么利器斜着划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可能是在数据库里见过的那个人。
也可能不是。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偷楚家的东西,在给楚家制造麻烦。
夏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细微的弧度,一闪即逝。
但他心里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在翻涌——楚家乱了,有人闯进来了,有人在跟他们拼命。
真好。
“你有两个选择。”夏弦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开枪,然后被外面的人抓住。二,让我帮你。”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夏弦说,“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想害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沉默。
短暂的,紧绷的沉默。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五少爷?”有人敲门,“您在里面吗?”
夏弦没回答。
他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然后蹲下身,摸索着琴身底部的一个隐蔽卡扣。
轻轻一按。
钢琴侧面的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那是共鸣箱改造的暗格,不大,但刚好能藏一个人。
母亲生前告诉他的。
“这架琴是特制的,”母亲摸着他的头,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躲,这里可以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