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5)
那时候他不懂。
后来懂了。
在楚家这种地方,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藏身之处。
夏弦站起身,看向那个人。
那人也看着他,眼神里的戒备慢慢松动,变成了复杂的,掺杂着疑惑和权衡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暗格,又看了一眼夏弦。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枪口缓缓垂下。
他弯腰钻进暗格。
空间很小,他得蜷缩着身子才能进去。木板合上前,他抬头看了夏弦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夏弦脸上。
那张脸很白,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深水。
然后暗格合上了。
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夏弦走到门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拉开门。
外面站着四个保镖,领头的那个是楚烬的心腹,叫阿泰。看见夏弦,阿泰微微鞠躬,但眼神很锐利,往房间里扫。
“五少爷,抱歉打扰。”阿泰说,“有入侵者逃到这层了,我们得搜查一下。”
夏弦侧身,让开路。
“搜吧。”他说,声音很平。
阿泰带着人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床,书桌,钢琴,衣柜,一目了然。阿泰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三楼,下面是一片灌木丛,跳下去不可能无声无息。
他转身,目光落在钢琴上。
“五少爷刚才在弹琴?”阿泰问。
“没有。”夏弦说,“准备睡。”
阿泰走到钢琴前,伸手摸了摸琴盖。
冰凉,光滑。
他低头看了看琴身,又绕着走了一圈。
夏弦站在门口,手指在身侧自然垂着,看起来很放松。
阿泰在钢琴前停了几秒,然后转身,对另外几个保镖摇摇头。
“去隔壁。”他说。
几个人退出房间。
阿泰走到门口,对夏弦点了点头:“打扰了,五少爷。今晚不太平,您锁好门。”
“嗯。”夏弦应了一声。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夏弦背靠着门板,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走到钢琴前,轻轻敲了敲侧面的木板。
三下,停顿,再两下。
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
那个人从里面钻出来,动作有些僵硬——空间太小,蜷缩太久,腿麻了。
他站直身体,看向夏弦。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谁都没说话。
夏弦先动了。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是一张手绘的庄园简易平面图,线条干净利落,标注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从这里,”他的手指点向副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声音压得很低,“有条旧管道,通往庄园西侧的污水处理站。那里靠近围墙,守卫相对少,晚上只有一个人值守。”
他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夏弦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管道入口在副楼地下室锅炉房后面,被一堆废弃建材挡着,需要挪开。出口在污水处理站东南角的沉淀池旁边,有铁栅栏,锁已经锈坏了,用力可以掰开。”
他的语速很快,但每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那人俯身看着图纸,眼睛迅速扫过,将路线和关键点刻进脑子里。
这少年对庄园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
“出去之后,往西走两公里,有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夏弦继续说,“那里暂时安全。天亮之前,你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他说完,将图纸重新折好,却没有递给那人,而是走到墙边的壁炉旁,将图纸塞进了壁炉内壁一个隐蔽的缝隙里。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他解释道,声音平淡。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那人面前,指了指窗户。
一个字都没说。
那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远处烧焦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夏弦最后一眼。
夏弦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翻出窗户,顺着外墙的水管滑下去,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窗户还开着。
风呼呼地往里吹。
夏弦走过去,关上窗,拉好窗帘。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母亲的一些遗物,发卡,纽扣,还有一枚褪色的五角星。
他打开铁盒,把那枚五角星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冰凉的金属,边缘有些磨损。
他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