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严寒声走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伸出手。

“昂季。”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你是严寒声？”

“是。”严寒声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情况怎么样？”

昂季松开手，朝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招了招手。

技术员抱着一个军用平板电脑跑过来，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标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在缓慢闪烁。

“这是你们提供的坐标，”昂季指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孟帕雅东北方向十五公里，一处私人庄园。卫星图像显示，庄园占地大概五十公顷，有主楼、实验室、医疗中心，还有独立的发电站和水源。外围有三道防线——铁丝网，电子围栏，还有巡逻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次班，每组六人，配备自动步枪和通讯设备。庄园内部情况不明，但根据热成像扫描，主楼和实验室区域至少有三十个以上的热源。”

三十个人。

还不算可能在地下或者屏蔽区域的人。

严寒声盯着那个红点，盯着它一下一下的闪烁，像夏弦微弱的心跳。

“夏弦在里面？”他问。

“不确定。”昂季说，“但我们监听了庄园的对外通讯，有一个加密频道在四小时前发送过一组异常数据流，内容经过破解，是一组化学实验参数——和你们提供的‘终极配方’研究数据高度吻合。”

他看向严寒声：“如果夏弦真的在完成那个配方，那他应该就在实验室。”

严寒声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技术员旁边，接过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再放大。

庄园的卫星图像很清晰，能看到主楼的轮廓，能看到实验室那栋白色建筑，能看到花园和泳池，甚至能看到……主楼三楼某个房间的窗户，窗帘拉着，但窗框边缘有极细微的热源泄露。

那个房间，正好对应卢卡斯之前发来的视频里，夏清所在的病房位置。

“夏清的病房在这里。”严寒声指着那个窗口，“夏弦的实验室呢？”

昂季凑过来看：“实验室在主楼西侧，独立建筑，但有地下通道和主楼相连。热源显示……实验室现在有三个活跃热源，两个固定，一个移动。”

移动的那个，应该就是夏弦。

严寒声盯着代表实验室的那个白色方块，盯着里面那个微弱的、代表活人的橙红色光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距离不到二十公里。

夏弦就在那里。

在卢卡斯的眼皮底下，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在……等他。

“你们打算怎么行动？”昂季问。

严寒声抬起头，看向他。

“分两步。”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计划，“第一，外围清除。我需要你的人配合，同时拔掉庄园外围三个巡逻队的哨点，切断通讯和电力。时间要同步，误差不能超过三十秒。”

昂季点点头：“可以。我们有经验。”

“第二，”严寒声继续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个位置，“主攻分两组。A组从西侧突入实验室，救夏弦。B组从东侧进入主楼，救夏清。两组同时行动，一旦任何一组暴露，另一组必须立即撤退，不能恋战。”

“撤退路线呢？”

“这里。”严寒声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蓝线，“湄公河支流，距离庄园五公里。我们准备了快艇，接到人后直接走水路，往北二十公里进入安全区。”

昂季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计划可行。”他说，“但风险很大。一旦卢卡斯察觉，他可能……会直接撕票。”

“所以不能让他察觉。”严寒声说，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上的红点，“行动要快，要静，要一击必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我需要实时监控夏弦的定位信号。如果他移动，或者信号消失，必须立刻通知我。”

“已经在监控了。”技术员在旁边说，手里操作着另一台设备，“信号很稳定，但……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信号强度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极微弱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技术员调出频谱图，上面显示着一条平稳的曲线，但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尖峰，“波动很有规律，三短，五长，三短，五长……像某种密码。”

严寒声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夺过设备，盯着那条曲线，盯着那些微小却规律的尖峰，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三短，五长。

三短，五长。

摩斯密码。

S……O……

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