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72)
紧接着,风来了。
不是微风,是狂风。裹挟着雨林深处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的味道,狠狠撞在庄园建筑的玻璃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夏弦躺在床上,没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把房间照得惨白一瞬,然后又迅速沉入黑暗。
雷声越来越近。
从闷响变成炸雷,一道接一道,像是要把天幕撕开。闪电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惨白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然后,雨砸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雨,是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声音密集得像无数子弹同时扫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雷的怒吼,和雨的狂啸。
夏弦坐起身。
他赤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有白茫茫的雨幕,在狂风中疯狂扭动。花园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泳池的水面溅起密集的水花。远处的探照灯光束在雨幕中变得模糊、扭曲,像垂死之人的眼睛。
电力开始不稳。
房间里的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备用发电机启动的嗡鸣声隐约传来,但有些区域的灯光再也没有亮起——电路被雷击中了,或者被狂风扯断了线路。
一切都和图纸上标注的一样。
暴雨。
雷击。
电路故障。
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分散,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会受影响,电子围栏的灵敏度会下降。
这就是“最佳突袭窗口”。
夏弦的指尖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然后,他用指腹,在蒙着水汽的窗面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很小。
但五个角画得很工整。
像他小时候母亲教他画的那样,像他在车窗上呵气画的那样,像他留给严寒声字条上画的那样。
一笔,两笔,三笔……
每画一笔,心跳就跟着窗外的雷声重重敲击一下。
咚。
咚。
咚。
与雨声同频。
与雷声共振。
他在等。
等那个约定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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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外围,雨林深处。
十三个人伏在泥泞的腐叶层里,浑身湿透,像一群体型矫健的黑豹。暴雨完美掩盖了他们移动时可能发出的任何声响,狂风把他们的气味撕碎、吹散。
严寒声趴在最前面。
夜视镜里,整个世界是单调的绿色。
雨幕变成无数细密的绿线,抽打着视野里的一切。
他能看见庄园外围的铁丝网,看见电子围栏闪烁的微弱红光,看见两个守卫躲在岗亭里,背对着狂风暴雨,缩着脖子抽烟。
岗亭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A组就位。”耳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昂季的人。
“B组就位。”另一组也汇报。
严寒声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人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雨幕里。
他们的目标是外围的三个巡逻哨点。
每个哨点六个人,每两小时换一次班。
现在距离换班时间还有十七分钟——这是夏弦图纸上标注的换班间隔,精确到分钟。
严寒声带着两个人,摸向最近的岗亭。
雨声震耳欲聋。
脚步声被彻底吞没。
他们贴着铁丝网移动,动作极快,每一次停顿都在雷声炸响的瞬间。
三道铁丝网,两道电子围栏,还有三个隐藏在灌木丛里的红外感应器——位置和图纸上标注的分毫不差。
严寒声的手按在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刀锋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距离岗亭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岗亭里的两个守卫还在抽烟,其中一个站起来,走到门边,似乎想看看外面的雨势。但他刚推开门,狂风就裹着暴雨劈头盖脸砸进来,他骂了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就是现在。
严寒声猛地窜出。
不是跑,是扑。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在雨幕和雷声的掩护下,瞬间扑到岗亭门口。匕首从门缝下方刺入,向上猛挑——
“噗。”
极轻微的一声。
门锁被挑开。
他撞开门,第一个冲进去。
岗亭里的两个守卫甚至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人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喉咙就被匕首划开,鲜血喷溅在玻璃上,混着雨水往下淌。
第二个人想摸枪,但严寒声身后的人已经跟进,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清除。”严寒声对着通讯器低声说。
“A组清除。”
“B组清除。”
三组哨点,十八个守卫,全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