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71)
卢卡斯没有动自己的那份。
他只是看着夏弦,看着他拿起小勺,轻轻敲开焦糖壳,舀起一勺嫩滑的布丁,送进嘴里。
然后,夏弦抬起头。
目光越过餐桌,看向卢卡斯。
“戚先生,”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你知道我妈妈最爱苏州的什么吗?”
卢卡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弦会突然提起这个。
“什么?”他问。
“桂花。”夏弦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她说,苏州的秋天,满城都是桂花香。走在巷子里,不用看,光闻着味道,就知道谁家院里种了桂树。”
他顿了顿,放下勺子。
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她还说,”夏弦继续道,眼睛看着卢卡斯,却又像透过他,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再黑暗的泥土,也能开出香透十里的花。”
卢卡斯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却透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
“很有诗意。”他说,“你母亲是个浪漫的人。”
“她不是浪漫。”夏弦摇头,“她只是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黑暗不会永远存在。”夏弦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相信再深的泥泞里,也能长出向着光的东西。”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餐刀。
不是刚才切牛排的那把大餐刀,是甜点刀,很小,很精致,刀锋在灯光下泛着雪亮的光。
他没有指向任何人。
只是将刀轻轻放在桌面上。
刀身平放,刀尖朝着卢卡斯的方向。
锋利的刃面,正好映出夏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冰冷,清醒,没有一丝动摇。
“戚先生,”他说,看着刀面上自己的倒影,“你见过桂花吗?”
卢卡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着夏弦,看着那把刀,看着刀面上那双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极细微的、说不清的不安。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没有。”他如实说,“我对花没什么兴趣。”
“真可惜。”夏弦轻声说,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桂花很小,不张扬,但香味能飘得很远。风一吹,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他抬起眼,看向卢卡斯。
“那种香,是藏不住的。”
卢卡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倾身过去,为夏弦面前的空酒杯斟上酒。
酒液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厅里格外清晰。
“没关系。”他说,声音温和依旧,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他放下酒瓶,举起自己的酒杯。
“你喜欢桂花,我们就在庄园里种满桂花树。你喜欢苏州,等这边的事情稳定了,我也可以陪你去住一阵。”
他顿了顿,看着夏弦,眼神温柔得像在许诺一个美好的未来。
“小弦,我们有很长的时间。”
“可以一起种出新的‘花’。”
“只属于我们的花。”
他说完,等待夏弦举杯。
但夏弦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杯新斟满的酒,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的弧度,看着倒影中自己脖颈上那些刺目的痕迹。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酒杯。
而是轻轻推开了那杯酒。
酒液晃动,在杯壁上撞出细小的涟漪。
“抱歉,”夏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酒精过敏。”
他抬起眼,看向卢卡斯。
四目相对。
一个温和含笑,一个冰冷清醒。
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气中无声交锋。
然后,夏弦站起身。
礼服的下摆划过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累了。”他说,“想回去休息。”
卢卡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也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夏弦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我送你回房间。”
夏弦没拒绝。
他只是低下头,任由卢卡斯揽着他,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经过餐桌时,他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把甜点刀。
刀还躺在那里。
刀锋雪亮。
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过分刺眼的光。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也像某种,即将到来的终结。
第82章 暴雨与突袭
暴雨是凌晨两点突然来的。
没有预兆。
前一秒还是死寂的、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夜,下一秒,远处天边就滚过第一道闷雷。声音很低沉,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