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却让卢卡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笑什么？”他问，手指扣紧了扳机。

“我笑你，”夏弦说，声音依旧平静，“永远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缓缓抬起双手。

不是投降的姿势，而是一种展示——手掌摊开，手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戚先生，”他说，目光从卢卡斯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卫，又看回卢卡斯，“你知道我刚才发送的是什么吗？”

卢卡斯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他。

“是你想要的‘终极配方’。”夏弦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书，“完整版。我花了二十个小时，不只是拖延时间，是真的把它完成了。”

卢卡斯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但不止配方。”夏弦顿了顿，目光转向主控电脑，“还有你过去五年所有交易的加密账本，你在缅北和柬埔寨的据点坐标，你和那些地方武装头目的通讯记录，以及……你在华国边境线上那三条还没启用的新走私通道的详细图纸。”

他每说一项，卢卡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数据，”夏弦看着卢卡斯骤然苍白的脸，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对方心上，“此刻正在通过一条你监测不到的备用线路，发往国际刑警组织的加密服务器。”

他补充道：

“实时传输。无法中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身后主控电脑的屏幕突然全部亮起。

不是正常的监控画面，而是一片刺眼的蓝色背景。屏幕上跳出一行巨大的白色文字，用英文、中文、缅文三种语言重复显示：

“数据传输完成——接收方：国际刑警组织——时间戳：03:17:42”

紧接着，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进度条，显示传输完成度：100%。

机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那几个守卫都愣住了，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卢卡斯盯着屏幕，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刺眼的100%，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暴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声音。

镜片后的眼睛从屏幕移到夏弦脸上，里面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辨认——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彻底背叛后的、近乎疯狂的痛楚。

然后，那丝痛楚迅速烧成了毁灭一切的杀意。

“你……”

卢卡斯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你怎么敢……”

他没说完。

因为已经没必要说了。

他的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机房里炸开，震耳欲聋。

但夏弦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已经动了。

不是往后躲——身后是墙壁，躲不开。而是猛地往侧前方扑，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撞向卢卡斯身侧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守卫。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金属机柜上，溅起一簇刺眼的火星。

守卫被撞得踉跄后退，夏弦趁势从他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卢卡斯的方向扔去——

不是瞄准人，是瞄准卢卡斯手里的枪。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铛”的一声撞在枪身上。巨大的撞击力让卢卡斯手腕一麻，枪脱手飞出，摔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抓住他——！！！”卢卡斯嘶声吼道。

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扑向夏弦。

但夏弦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在扔出匕首的瞬间，就朝着机房门口的方向冲去。门口还站着两个守卫，他们下意识地举枪，但夏弦的速度太快，整个人矮身从他们手臂下方滑了过去，直接撞开还没关严的门，冲进了外面的走廊。

“追——！！！”

卢卡斯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夏弦没回头。

他在走廊里狂奔。

脚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守卫们用缅语吼叫的声音。

前面就是楼梯间。

他记得图纸上的标注——楼梯间往下通往地下室，往上通往天台。地下室的出口被封锁了，但天台……

他冲进楼梯间，想也不想就往楼上跑。

一步两级，三步一级，速度快得几乎要踩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呼吸灼热得像要烧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冲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