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91)
严寒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很轻地拍了拍夏弦的后脑勺。
像在安慰。
也像在说:我在。
车在暴雨中疾驰,冲出庄园大门,冲上通往边境的公路。
身后,那座燃烧的废墟越来越远。
但前方——
前方是黑暗。
是无尽的雨夜。
是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夏弦握了握发顶那充满安全感的手掌,“严寒声,我们现在怎么走?”
第94章 绝境突围
严寒声来不及回答夏弦。因为他们的车开出去不到三公里就抛锚了。
发动机舱里冒出浓烟,仪表盘上的警示灯全亮。严寒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歪歪扭扭冲下公路,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
车头撞在一棵树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拍得人眼前发黑。
夏弦甩了甩头,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后座:“姐?”
夏清躺在后座上,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还睁着。她虚弱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车不能开了。”严寒声已经推开车门,雨水瞬间灌进来。他抹了把脸,看向公路方向——远处有车灯,不止一辆,正朝这边快速移动。
卢卡斯的人追上来了。
或者说,是卢卡斯留在外面的后手。庄园炸了,但他肯定还有别的据点,还有别的人。
“下车。”严寒声打开后车门,把夏清背出来。
夏弦跟着跳下车,脚踩进泥泞里。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点,但依然密集。四周是雨林,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和身后庄园方向冲天的火光提供一点光亮。
“往哪走?”夏弦问。
严寒声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天——不是看夜空,是看雨林的树冠层。他眯着眼,在黑暗中辨认方向。
夏弦突然想起什么。
他抓住严寒声的手臂:“地图!我给你的那张地图——庄园北面三公里,有条河!河边有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厂里有……”
“通风管道。”严寒声接话,眼睛亮了,“连接厂区和河岸排污口的老管道。”
“对!”夏弦语速很快,“图纸上标注了,管道直径八十厘米,年久失修,但结构还能用。排污口在悬崖侧壁,下面是河——”
“走。”
严寒声背着夏清,转身就往雨林深处钻。
夏弦跟上。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在雨林里穿行。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又湿又滑,时不时有盘踞的树根冒出来,稍不注意就会绊倒。蚊虫像黑雾一样围着人转,往耳朵、眼睛、脖子里钻。
身后的车声越来越近。
追兵到抛锚点附近了。
夏弦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树木缝隙,能看见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晃动。有人在喊话,用的是缅语,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
“快。”严寒声低声催促。
夏弦咬牙跟上。
他的体力其实已经到极限了。从庄园爆炸到现在,不知道跑了多久,肺像要炸开,腿软得像面条。但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三公里,在平地上二十分钟就能跑完。但在雨林里,在黑夜暴雨中,背着一个人,身后有追兵——
不知道跑了多久。
夏弦觉得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他只是机械地迈腿,跟着前面严寒声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雨幕中晃动,但始终没有倒下。
终于,眼前的树木稀疏了一些。
雨林边缘到了。
前面是片开阔地,杂草丛生,中间立着几栋破败的建筑——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厂房塌了一半,铁皮屋顶锈穿了,在风雨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通风管道在哪?”严寒声问,声音喘得厉害。
夏弦环顾四周,脑子里的蓝图在快速翻阅。东侧厂房……靠河的那面墙……排水系统检修口……
“那边!”
他冲向最东边那栋厂房。
厂房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个空荡荡的门框。里面漆黑一片,地上堆满垃圾和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里有股刺鼻的霉味,混着橡胶腐败的味道。
夏弦打亮从车上摸来的小手电——电力不足,光线昏暗,但勉强能照亮前方。
靠河的那面墙上,果然有个检修口。
不是门,是嵌在墙里的铁格栅,大约一米见方。格栅锈死了,用铁链锁着,但锁早就锈坏了,轻轻一拽就断。
严寒声把夏清放下,上前抓住格栅边缘,用力一拉——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格栅被拉开了,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淤泥的腐臭。
管道直径确实有八十厘米,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爬行。但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怪兽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