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94)
他要淹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有人抓住了他。
是严寒声。
坠河的瞬间,严寒声做了两件事——第一,把夏清往上托,让她最后入水,减轻冲击;第二,用身体垫在夏弦下面。
夏弦砸进河里时,其实是砸在严寒声身上的。
他听见了闷哼声,很近,贴着他后背。然后,那只手就抓住了他,不是抓衣服,是直接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上……去……”严寒声的声音在水里模糊不清,带着气泡。
他拖着夏弦往上浮。
河水太急了。
不是普通的河流,是雨季暴涨的激流。水流速度至少每秒五米,裹挟着断木、杂草、还有不知道哪里冲下来的垃圾,像失控的火车在河道里横冲直撞。
严寒声刚把夏弦托出水面,一根粗大的浮木就撞了过来。
“砰!”
撞在严寒声背上。
夏弦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但托着他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推出水面。
“咳咳……咳……”夏弦终于喘上气,剧烈咳嗽,咳出混着血丝的河水。
他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全是水。雨还在下,砸在河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四周黑得可怕,只能隐约看见两岸飞速后退的树影,和远处渐渐变小的火光。
庄园在燃烧,但已经离得很远了。
“姐……”夏弦嘶哑地喊。
“在……这儿……”夏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夏弦转头,看见姐姐就在他旁边,严寒声用另一只手揽着她。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但还活着。
三人都活着。
暂时。
“往岸边游!”严寒声吼,声音被水声撕扯得破碎。
他试图往右侧岸边的方向游,但左腿使不上力——夏弦看见他在水里划水的动作明显不协调,左腿几乎不动,全靠右腿和胳膊。
而且,他在流血。
不是小腿那一处伤。背上,肩膀,不知道还有多少地方在流血。河水在他周围晕开淡淡的红色,又迅速被激流冲散。
“你——”夏弦想说什么。
“别废话!”严寒声打断他,“抓紧我,别松手!”
夏弦咬牙,伸手抓住严寒声的肩膀。他另一只手去拉夏清,把姐姐也拽过来。三个人在激流中紧紧靠在一起,像狂风暴雨中漂泊的一叶孤舟。
严寒声开始往岸边游。
动作很吃力,但很坚定。他每一次划水都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在昏暗的光线下突突直跳。夏弦能感觉到他身体在抖——不是冷的,是疼的,是力竭的颤抖。
但他没停。
十米。
二十米。
岸边看起来不远,但在激流中,每一米都要拼尽全力。而且,河中央的水流速度更快,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他们,不让他们靠岸。
游到一半时,夏弦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达声。
不是汽车,是船。
快艇的引擎轰鸣,在雨夜中格外刺耳。他回头,看见河道下游方向亮起几束强光,正逆流而上,朝他们快速逼近。
追兵有船。
“快!”严寒声也听见了,声音更急。
他加快划水的频率,但左腿的伤严重拖慢了速度。夏弦能感觉到,每一次用力,严寒声的身体都会僵硬一瞬,像在忍受剧痛。
岸越来越近。
还有大概十五米。
快艇也越来越近。
引擎声就在身后不到一百米,灯光已经能照到他们了。夏弦甚至能听见船上有人用缅语喊话,让船再快一点。
十米。
快艇到了五十米。
“严寒声!”夏弦喊。
“我知道!”严寒声吼回去,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个让夏弦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揽着夏清的手。
不是推开,是松开,然后反手抓住夏弦的手腕,用力往岸边一推。
“带她走!”
夏弦被推得往前漂了好几米,差点脱手。他慌忙抓住夏清,回头看向严寒声。
严寒声没跟上来。
他留在原地,转过身,面向快艇来的方向。
独自一人。
漂在黑暗的河中央。
“你干什么?!”夏弦嘶吼。
“走啊!”严寒声头也不回地吼,“我拖住他们!你带夏清上岸,往雨林深处跑,别回头!”
第96章 向死而生
“我不——”
“夏弦!”严寒声猛地回头,眼睛在黑暗中红得像要滴血,“听我一次!就这一次!”
夏弦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严寒声的眼神,看见那里面烧着的、近乎疯狂的决绝。那不是商量,那是命令。是警方对百姓的命令,是战士对后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