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02)
“他是英雄。”秦锋补充道,“不管法律上怎么定义,在我这儿,他就是英雄。”
严寒声没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个动作。
但秦锋看懂了。
那里面有骄傲,有心疼,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身体怎么样了?”秦锋换了个话题。
“好多了。”严寒声说,“能坐起来了,能喝点粥,昨天还说要下床走路,被护士骂了一顿。”
“脾气还挺大。”
“一直不小。”严寒声嘴角弯了一下,很淡的弧度,“只是以前藏着。”
秦锋笑了笑,把烟掐灭。
“你呢?”他看向严寒声的腿,“医生怎么说?”
“骨折,至少还得打一个月石膏。”严寒声说,“肋骨问题不大,骨裂,养着就行。”
“回国之后好好休养。”秦锋说,“队里给你批了长假,三个月,不够再续。这么多年,你也没正经休过假。”
严寒声“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的目光又回到报告上,盯着“归弦”那两个字。
“他……”严寒声开口,声音有点哑,“等身体好点,我想带他回苏州。”
“应该的。”秦锋说,“手续我帮你办。他姐姐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等做完手术,恢复一阵,你们就可以走。”
“谢了。”
“谢什么。”秦锋拍拍他肩膀,“你带回来的人,你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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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夏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新闻页面,国际版块,标题很大:《跨国犯罪集团“黑蛇”覆灭,头目戚堰确认死亡》。
下面配了张照片。
废墟挖掘现场,卢卡斯的尸体被抬出来,盖着白布,但一只手露在外面——那只手里攥着戒指。
照片拍得很清晰。
夏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眼睛一眨不眨。
病房门开了,严寒声拄着拐杖走进来。他看见夏弦手里的平板,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坐下。
“看到了?”他问。
“嗯。”夏弦把平板递给他。
严寒声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按熄屏幕,把平板放到一边。
“都结束了。”他说。
夏弦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床单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外面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很安静。
“严寒声。”夏弦突然开口。
“嗯?”
“那枚戒指……”夏弦的声音很轻,“他攥得很紧吗?”
严寒声沉默了几秒。
“紧。”他说,“紧到要撬开手指才能拿出来。”
夏弦点了点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稿——和刚才平板上看的是同一篇,秦锋上午送过来的,说是“留个纪念”。
夏弦翻开,找到有戒指照片的那一页。
他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慢很慢地,把那页纸从整份报道里撕了下来。
动作很轻,撕得很整齐。
他把那页纸拿在手里,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然后,他掀开被子,挪到床边,伸手去够床底下——
“你要什么?”严寒声问。
“碎纸机。”夏弦说,“护士站有,我看见过。”
严寒声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我去拿。”
他走出去,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个小型碎纸机。插上电,放在床头柜上。
夏弦把折好的纸块,放进碎纸机的进纸口。
他的手停在按钮上方,停了几秒钟。
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纸块,看着里面隐约露出的照片一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嗡——”
机器运转的声音很轻。
纸块被吞进去,切成无数细长的纸条,从另一侧吐出来,落在下面的收集盒里。
碎得很彻底。
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夏弦盯着那些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严寒声。
“严寒声。”他说。
“嗯。”
“我想去苏州。”夏弦说,声音很平静,“等姐姐做完手术,等她好一点,我想带她回家。”
严寒声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有痛苦,有释然,有不舍,有期待。
但最深的地方,是一种终于能看向前方的光。
“好。”严寒声说,伸手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夏弦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的阳光移动,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夏弦腕间那根修复好的红绳上。
红绳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