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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带我回家(204)

作者:鲸砚南枝 阅读记录

“算。”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严寒声也笑了。

他没松开手,就那么握着,掌心贴着掌心,警徽夹在中间,像某种无声的誓约。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中文和缅语双语播报:“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飞越中缅边境。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昆明长水机场。”

夏弦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开始变薄,能隐约看见下方的景物——连绵的群山,蜿蜒的河流,还有星星点点的村庄和城镇。

那是华国的土地。

他妈妈的土地。

他从未踏足过、却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土地。

“姐姐,”夏弦突然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快到了。”

夏清没醒。

但她似乎在睡梦中听见了,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她知道的。”严寒声说,“在梦里,她比我们先到家。”

夏弦点点头,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那种积压了太久、终于能释放出来的眼泪。他没出声,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严寒声没劝他。

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用拇指很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泪。

“哭吧。”他说,“哭完了,就真的到家了。”

夏弦哭得更凶了。

肩膀抖动,呼吸急促,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他把脸埋进严寒声肩窝里,眼泪浸湿了衣服。

严寒声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松。

机舱里很安静。

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云层彻底散开,下方的山河轮廓清晰起来。绿色的田野,银色的河流,灰色的公路,还有远处城市的轮廓。

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知过了多久,夏弦哭够了。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鼻尖也红,但脸上是笑着的。很难看,但很真实。

“丑。”严寒声说,递给他纸巾。

“要你管。”夏弦接过,胡乱擦了把脸。

擦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警徽。眼泪干了,在银色的表面留下浅浅的水渍。他用袖子小心地擦干净,然后抬起头。

“这个,”他把警徽递回去,“还你。”

“你留着。”严寒声说。

夏弦愣了一下。

“我还有个备用的。”严寒声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枚,一样的款式,一样的光泽,“这枚旧的,给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严寒声说,“就是想给你。”

夏弦看着那枚警徽,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拢手指,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

金属硌着掌心,有点疼。

但他没松手。

“严寒声。”他说。

“嗯。”

“等到了苏州,”夏弦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土地,“你能陪我去看桂花吗?”

“能。”

“能陪我去看升旗吗?”

“能。”

“能……”夏弦顿了顿,“能一直陪着我吗?”

严寒声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舷窗涌进来,把夏弦整个人笼罩在光里。他的头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笑容干干净净。

像个终于找到路的孩子。

“能。”严寒声说,声音很稳,像某种誓言,“只要你想,我一直在。”

夏弦笑了。

他把头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手里还攥着那枚警徽,攥得很紧。另一只手被严寒声握着,温暖从掌心一路传到心脏。

飞机开始下降。

失重感传来,耳朵有些胀。

广播再次响起:“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地面温度摄氏二十二度,天气晴。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夏弦睁开眼,看向窗外。

飞机穿过薄云,下方的景物飞速放大——跑道,航站楼,停靠的飞机,还有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一切都很陌生。

但又莫名熟悉。

像在梦里见过千百回。

他转过头,看向严寒声。

严寒声也在看他。

两人相视一笑。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和摩擦声。速度减慢,滑行,转弯,最终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热浪涌进来,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气息。

夏清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愣了几秒,然后转向夏弦。

“到了?”她轻声问。

“到了。”夏弦说,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他笑着,“姐,我们到家了。”

夏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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