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07)
“那这笔录还做不做了?”王警官问,“严队刚才那架势,恨不得吃了我。”
“做。”秦锋转身,“但得换方式。”
他顿了顿,又说:“你先去忙吧。这事儿……我来处理。”
王警官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秦锋一个人留在询问室里,看着桌上那叠浸湿的笔录纸。最上面一页,夏弦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
夏弦。
不是楚夏弦。
秦锋伸手,把那张纸小心地拿起来,水渍晕开了墨迹,但名字还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难啊。”他低声说,“但再难……也得给这孩子一条路走。”
第103章 无罪的证词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锁扣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严寒声扶着夏弦在沙发上坐下——那是个老旧的皮质沙发,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还算干净。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毯子,抖开,裹在夏弦身上。
毯子很厚,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夏弦缩在毯子里,整个人还在发抖。脸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梢。他不出声,但严寒声能感觉到毯子下面身体的颤抖,像受惊的幼鸟。
“夏弦。”严寒声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看着我。”
夏弦没动。
严寒声伸手,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碰到皮肤,冰凉。夏弦微微一颤,但没躲。
“是我。”严寒声声音很低,“严寒声,不是别人。”
夏弦慢慢抬起头。
眼睛通红,睫毛湿漉漉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看着严寒声,看了好几秒,眼神才慢慢聚焦。
“……嗯。”他声音哑得厉害。
“好点了吗?”严寒声问。
夏弦点头,又摇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严寒声没逼他。
他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只手搭在夏弦膝盖上——隔着毯子,没有直接触碰。然后,他忽然开口,哼起一段调子。
很轻,很缓,不成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
夏弦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严寒声,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哼唱时微微颤动的喉结。那调子……很熟悉,像在哪里听过。
“这是……”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哑。
“不知道。”严寒声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我奶奶以前哼的。她说是苏州那边的童谣,小时候哄我睡觉就哼这个。”
夏弦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好像……是有这么个调子。母亲也哼过,在那些漫长的、看不到光的夜晚,她把他和姐姐搂在怀里,轻轻地哼。
“我妈妈……”夏弦低声说,“好像也哼过。”
“嗯。”严寒声应了一声,没多说。
他又哼了起来,这次更轻,更像自言自语。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他低沉的哼唱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夏弦缩在毯子里,听着。
听着听着,发抖慢慢停了。呼吸也平缓下来,只是眼睛还红着,像只哭过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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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很克制,两下,停顿,又两下。
严寒声皱了下眉,但没动。他看着夏弦:“能见人吗?”
夏弦想了想,点头。
“进来。”严寒声说。
门开了。
秦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另一只手里拿着个小药瓶。他看见沙发上的夏弦,又看见蹲在旁边的严寒声,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进来,轻轻带上门。
“怎么样?”秦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压得很低。
“好点了。”严寒声站起身,腿有点麻,他扶着沙发靠背缓了缓,“王胖子那边你处理了?”
“处理了。”秦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老王也挺委屈,他就是倒了杯水。”
“他碰夏弦了。”严寒声声音冷下去。
“我知道。”秦锋摆摆手,“我没怪你。夏弦的情况……特殊。”
他看了眼毯子里的夏弦。夏弦低着头,没看他,手指捏着毯子边缘,一下一下地揪。
“上面开了会。”秦锋继续说,语气正式了些,“关于夏弦的处理方案。”
严寒声眼神一凝。
“你说。”
“夏弦的情况特殊。”秦锋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是楚家五少爷,名义上是犯罪集团核心成员。但他也是被拐卖、被胁迫的受害者,是这次行动的关键证人,更是……立了大功的功臣。”
他顿了顿,看向夏弦。
“法律有法律的程序。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但怎么走,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