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14)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事项。
严寒声也听得很认真。
“好。”他说,“明天我去买。”
夏弦似乎满意了,转回头继续吹头发。吹风机嗡嗡作响,热风扬起他细软的发丝,在镜前蒸腾起一小片白雾。
---
晚饭是面条。
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严寒声厨艺一般,仅限于“能把东西煮熟、调味不至于毒死人”的水平。他切了西红柿,打了两个鸡蛋,锅里加水烧开,下面条。
夏弦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新闻,他没认真看,眼睛时不时往厨房瞟。等到严寒声端着两碗面出来,他才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
碗放在桌上,热气腾腾。
夏弦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眉头又皱了起来。
“咸了。”他说。
严寒声刚坐下,闻言拿起自己的筷子,从夏弦碗里夹了一筷子面尝了尝。
确实咸了。
可能手抖,盐放多了。
“我给你加点开水?”他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夏弦却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算了。”他小声说,低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就这样吧。”
然后他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地嚼。
吃得有点勉强,但没停。
严寒声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
但夏弦听见了。
他抬起头,瞪他:“笑什么?”
“笑你,”严寒声说,嘴角还弯着,“终于敢挑三拣四了。”
夏弦愣住。
“以前在楚家,”严寒声继续说,声音很平静,“给你什么你都得吃。咸了淡了,你都得咽下去。别说抱怨,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他看着夏弦,眼神很深。
“现在,你嫌吹风机风小,嫌沐浴露难闻,嫌面条咸了。”他说,“挺好。”
夏弦的耳朵慢慢红了。
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情绪。他低下头,避开严寒声的目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西红柿。
“……我又没说不吃。”他小声嘟囔。
“嗯。”严寒声应了一声,也开始吃自己那碗面。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
晚上十点。
该睡觉了。
夏弦洗完澡出来时,严寒声已经把他的卧室收拾好了——床单是新换的,被子蓬松柔软,枕头拍得松松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那瓶镇定剂,虽然大概率用不上。
“早点睡。”严寒声站在门口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夏弦站在床边,没说话。
他抱着那个枕头——也是严寒声的枕头,浅蓝色的枕套,洗得有点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套边缘,揪出一小片褶皱。
“夏弦?”严寒声又叫了一声。
夏弦抬起头。
他看了看自己那间卧室,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严寒声。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斜斜照过来,在严寒声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夏弦开口,声音很小。
“嗯?”
“我能不能……”他顿了顿,手指把枕套揪得更紧了些,“跟你睡?”
“???”严寒声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跟你睡。”夏弦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点,但还是很轻,像怕被拒绝,“就……今晚。”
他说完,又飞快地补充:“我……怕做噩梦。”
说完这句,他就不说话了。只是抱着枕头,站在那儿,眼睛看着严寒声,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也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像是在试探一道模糊的界限。
又像是在寻求某种确定的安全感。
严寒声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属于客厅的、温暖的光。
喉咙有点发紧。
“夏弦,”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夏弦点头,很认真,“就是睡觉。”
他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严寒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心疼。
这孩子,是真的放心他。
放心到觉得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就跟小时候跟妈妈睡一样,只是寻求庇护,没有任何别的含义。
可他不知道。
不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尤其是一个……对他抱有某种超出保护欲的感情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需要多大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