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13)
然后,他轻轻收拢手指,像是要握住那缕光。
握住了。
又松开。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的太阳,看向被朝阳染成一片金红的江天。
风拂过他的额发,吹起几缕柔软的发丝。
他的侧脸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严寒声。”他轻声说。
“嗯。”
“好像……”夏弦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那么怕了。”
他说完,转回头,看向严寒声。
眼神干净,坦荡,没有躲闪。
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又像终于接住了某种一直不敢触碰的、轻盈的温暖。
严寒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夏弦,只是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那,”他说,“再往前走一段?”
夏弦点头。
“好。”
两人转过身,继续沿着江边,慢慢地往前走。
步道向前延伸,消失在晨光和雾霭交融的尽头。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彻底照亮了江面,照亮了堤岸,照亮了整个正在苏醒的城市。
也照亮了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
一个挺拔,一个清瘦。
一个拄着手杖,步伐稳定。
一个穿着过大的外套,手重新插回兜里,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前方,新的一天。
正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第106章 少爷脾气
公寓在警局后街的老小区里。
三楼,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白墙,木地板,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款式——沙发、茶几、电视柜,还有一张吃饭用的小方桌。
窗户朝南,下午阳光能照进来大半个客厅,暖洋洋的。
这是秦锋安排的临时住处。
说“临时”,但看架势,短时间是不会搬了。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是前几天严寒声从宿舍搬过来的东西——衣服,书,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浴室里传来水声。
哗啦啦的,响了有一阵了。
严寒声站在厨房里,正用奶锅热牛奶。火开得很小,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牛奶慢慢泛起细小的泡沫。他盯着那圈泡沫,有些走神。
今天没去局里。
秦锋早上打了电话,说笔录的事先放放,让夏弦缓两天。
“不急,”秦锋在电话里说,“让他适应适应这儿的生活。总不能一直绷着。”
挂了电话,严寒声去敲浴室的门。
“夏弦?”
水声停了。
“嗯?”
“洗好了吗?”
“……快了。”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夏弦从里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他穿了套浅灰色的家居服,也是严寒声的,同样有点大,裤腿卷了两道,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扒着厨房门框,探头往里看。
“吹风机,”他说,眉头微微皱着,“风太小了。”
严寒声回过神,关掉火,把奶锅端到一边。
“风小?”
“嗯。”夏弦撇撇嘴,“吹半天还湿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抱怨,像是……像是觉得这件事就该有人来解决。
严寒声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锅,擦了擦手,往浴室走。
夏弦跟在他后面。
浴室里还氤氲着水汽,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吹风机插在洗手台旁边的插座上,是最普通的那种,两档风速,一档热量。
严寒声拿起来,试了试。
“这是中档。”他说,手指按了按开关,调到高档,“高档风大,但别吹太久,伤头发。”
嗡嗡的噪音立刻变大了些,热风扑面而来。
夏弦接过吹风机,对着镜子开始吹头发。手指在潮湿的发丝间穿梭,动作不太熟练——以前在楚家,这些事都有佣人做,轮不到他自己动手。
吹了没两分钟,他又停下了。
从镜子里看向靠在门框上的严寒声。
“还有,”他说,语气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抱怨,“沐浴露味道不好闻。”
“???”严寒声抬眼。
“不好闻?”
“嗯。”夏弦点头,“太香了,闻着头晕。”
那是超市里最常见的男士沐浴露,薄荷味,清凉型的。严寒声用了好几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他没说“我觉得挺好”。
他只是问:“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夏弦想了想。
“桂花。”他说,“或者茉莉。要淡一点的,不要那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