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22)
“这是根据我们这几次谈话整理的。”秦锋把那本笔录推到夏弦面前,“一共四十二页。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或者……不想保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删。任何你觉得不舒服、不想留在正式记录里的内容,都可以划掉。这是你的权利。”
夏弦看着那本厚厚的笔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在姓名那一栏,打印的是“夏弦”。不是“楚夏弦”。
夏弦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笔录整理得很清晰,按时间顺序,把他这几次说的所有内容都记录了下来。从母亲的来历,到在楚家的经历,到那些暗中救人的往事,再到最后那次崩溃中讲述的、关于楚家兄妹的部分。
有些段落,他看得很慢。
看到母亲临终前说“带妈妈回家”时,他的眼眶红了。
看到自己十二岁放走那个女孩时,他抿了抿唇。
看到修改毒品配方那一段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
看到关于楚烬、楚欣、楚祈的部分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手指微微发抖。
但他没停。
也没划掉任何一行。
他就那样一页页地翻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秦锋安静地等着。
严寒声坐在夏弦旁边,同样安静。他的目光落在夏弦翻动纸页的手指上,看着那些细长的手指从最初的轻微颤抖,慢慢变得平稳。
最后一页。
是总结部分,记录了他说的那句:“我做这些,不是想当好人。只是觉得……如果我不做,就没人做了。”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证人陈述属实,情绪稳定,建议采信。
字迹是秦锋的。
夏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录。
“看完了?”秦锋问。
“嗯。”
“有需要改的吗?”
“……没有。”
“有想删的吗?”
夏弦摇头。
“没有。”他说,声音很稳,“这些都是真的。都是……我做过的事,经历过的事。我不想删。”
秦锋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支笔,递给夏弦。
“那就在这里签字。”他指着笔录最后一页右下角的签名处,“签你的名字。你决定用哪个名字,就签哪个。”
夏弦接过笔。
笔是黑色的签字笔,笔杆很细,握在手里有点凉。他低头看着签名处的那条横线,看了几秒。
然后,他俯身,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夏弦。
笔画工整,字迹清秀。
不是“楚夏弦”。
是“夏弦”。
他母亲给他的名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把笔录推回给秦锋。
秦锋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签名,又抬头看向夏弦。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部分,结束了。”
夏弦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但秦锋还没说完。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两个文件夹,一蓝一红,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他说。
夏弦看着那两个文件夹,眼神里有些疑惑。
“蓝色的这份,”秦锋打开蓝色文件夹,推到夏弦面前,“是市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
夏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盖着红色的公章。上面清楚地写着:犯罪嫌疑人夏弦(曾用名楚夏弦),因被胁迫参与犯罪活动,且在案发后主动提供关键证据,协助公安机关摧毁犯罪集团,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经研究决定,不予起诉。
下面列着详细的理由,一条条,一款款。
被拐卖、被胁迫的受害者身份。
暗中解救被拐人员、删除诈骗订单、修改毒品配方减害的具体事实。
提供楚家及卢卡斯集团关键罪证、协助警方收网的立功表现。
冒死营救人员(指夏清)的情节。
最后是结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且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依法决定不予起诉。
夏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看完后,他抬起头,看向严寒声。
严寒声也在看他,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他对夏弦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你看,我说过的。
“红色的这份,”秦锋又打开红色文件夹,“是省公安厅的《特聘技术顾问聘书》。”
夏弦的视线移过去。
聘书是暗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打开,里面是他的照片——是前几天在局里临时拍的,穿着白衬衫,表情有点拘谨,但眼神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