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23)
下面写着:兹聘请夏弦同志为省公安厅特聘技术顾问,聘期三年,编号0427,主要职责为协助侦破涉毒、涉黑科技犯罪案件。
0427。
夏弦盯着那个编号。
“编号是我申请的。”秦锋说,“0427,谐音‘归弦’。算是……给你的一个纪念。”
夏弦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头看向秦锋,又看向严寒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以后得叫你夏顾问了。”秦锋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工资不高,但够你在苏州租个小院,养棵桂花树。当然,如果严寒声那小子愿意养你,那另说。”
严寒声低低咳了一声。
夏弦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反驳,只是低下头,又看向那两份文件。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份不起诉决定书的签字栏上,再次写下自己的名字。
夏弦。
接着,在聘书的受聘人签字栏上,也写下同样的名字。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写完,他放下笔。
手有些抖,但心是稳的。
秦锋收好文件,站起身。
“手续都办完了。”他说,“你现在是自由身,也是我们警方的正式顾问。恭喜。”
夏弦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秦锋,很认真地说:“谢谢秦队。”
“不用谢我。”秦锋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说:“出去吧。外面天气好,该看看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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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楼,阳光扑面而来。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口号声。
夏弦站在台阶上,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院子中央那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顶端,国旗在风中飘扬。鲜红的颜色,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夏弦盯着那面国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严寒声。”
“嗯?”
“我想去……”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看看它升旗的样子。”
严寒声转头看他。
夏弦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国旗的红色,也倒映着天空的蓝色。
“好。”严寒声说,“国庆节,我带你去看。”
“嗯。”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走到院子中央时,严寒声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说。
夏弦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严寒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丝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
徽章设计得很特别。
左边一半是简约的五线谱与弦月的图案,线条流畅优美;右边一半是微缩的警徽轮廓,棱角分明。两个部分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既优雅又硬朗。
夏弦愣住了。
“这是……”他轻声问。
“你的勋章。”严寒声说。
他拿起徽章,小心地别在夏弦衬衫的心口位置。别针很稳,徽章贴在布料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左边是你,”严寒声低声解释,“音乐,月光,所有干净美好的东西。右边是我,警徽,责任,还有……保护你的承诺。”
夏弦低头,看着心口那枚徽章。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徽章表面。金属冰凉,但他的指尖是热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落在徽章上,又顺着弧面滑下去。
但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流着泪,又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实。
像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像终于破土而出的种子。
像终于……拥有了名字和身份的人。
严寒声看着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回家了,夏弦。”他说。
夏弦点头。
眼泪还在流,但笑容越来越大。
“嗯。”他说,“回家了。”
阳光下,两人并肩而立。
心口那枚徽章,闪闪发光。
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照亮了过去。
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
第111章 归处晨昏
清晨五点,江边。
天色还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江面上浮着淡淡的雾气,贴着水面缓缓流动,远处的桥和楼都成了剪影,轮廓模糊在晨霭里。
岸边步道上没有人。
太早了,连晨练的老人都还没来。只有风,带着江水微腥的湿润气息,一阵阵地吹过。
夏弦走得很慢。
他穿着严寒声那件深蓝色的旧夹克——还是那件,袖子挽着,衣摆几乎盖到大腿。衣服洗过几次了,但上面依然留着严寒声的味道,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布混着一点干净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