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8)
“份内事。”严寒声翻开记录本,笔尖点着纸面,“说说情况。从你怎么被发现开始。”
赵警官收敛了笑容,眼神沉了下来,开始清晰而条理地叙述。他是怎么在执行河道侦查任务时暴露的,怎么被卢卡斯的人伏击、抓获,又被带上了那艘游艇。他描述了游艇上的审讯,卢卡斯看似温和实则残忍的逼供手段,以及……
“卢卡斯身边,当时还有一个人。”赵警官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很年轻的男孩,看起来顶多二十岁,长得……非常出众。皮肤白,头发颜色有点浅,眼睛很亮。就坐在卢卡斯旁边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个摆设。”
严寒声记录的笔尖未停:“卢卡斯对他什么态度?”
“有点奇怪。”赵警官皱眉,“说不上很亲密,但……很在意。审讯我的时候,那男孩说了句‘不喜欢血腥’,卢卡斯就让人停了手。后来那男孩说晕船想去甲板,卢卡斯也同意了。”他回忆着,“卢卡斯叫他……‘小弦’。”
小弦。
严寒声的笔尖在纸上极轻微地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个小点。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眼:“继续说。你怎么逃的?”
“我假装体力不支,趁着守卫松懈,挣开了绳子——那绳子本来就被水泡松了。”赵警官说,语速加快,“我冲上那个男孩所在的尾甲板,劫持了他。卢卡斯果然投鼠忌器,没敢立刻开枪。”
“然后?”
“然后……”赵警官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困惑和不确定,“我和卢卡斯对峙的时候,那个被我挟持的男孩,好像……莫名其妙脚下滑了一下。动作很突然,连带着我也没站稳。混乱中,我感觉到他好像……不是纯粹地挣扎摔倒,他的手肘似乎还顺着我挣脱的方向,轻微地推了我后背一下。”
他摇摇头:“也可能是我受伤产生的错觉,或者是他无意的动作。但就是那一瞬间的空隙和推力,让我抓住了机会,翻过栏杆跳了下去。跳下去之前,我听见卢卡斯很急地喊了一声‘小弦’,然后才是枪响。”
严寒声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划下最后几行字。然后他合上本子,站起身。
“你做得很好,好好养伤。”他拍了拍赵警官没受伤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
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严寒声关上门,重新翻开记录本,目光落在“小弦”、“年轻男孩”、“长相出众”、“卢卡斯在意”、“摔倒/推搡”这几个关键词上。
他走到墙边,那里钉着一张金三角主要势力的关系图。
他的手指划过“楚氏集团”的脉络,停在楚枭的子女分支上。
根据他们前期搜集的情报,楚枭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的儿子行五,名叫楚夏弦,年约二十,是中柬混血,容貌极为出色,深居简出,传闻身体不太好。
五少爷。
他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楚家庄园,三楼走廊,枪声,追捕。那个在门缝后与他短暂对视的少年,苍白的脸,出色的容貌,平静的眼神,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指向钢琴下的暗格。
他蜷缩在黑暗的共鸣箱里时,隔着木板,听见楚家的手下在门外恭敬地称呼:“五少爷”。
一次是巧合吗?
一个被楚枭宠爱的儿子,在家族庄园里,冒着巨大风险藏匿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入侵者。
现在,同一个少年,又出现在死对头卢卡斯的私人游艇上。在卢卡斯审讯警方卧底的关键时刻,他恰好“晕船”去了甲板,给了卧底劫持的机会;又在对峙中“意外”摔倒,创造出让重伤卧底跳海逃脱的细微契机?
严寒声拿起笔,在“楚夏弦”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缅北山区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涌进来,吹动了桌上散落的文件。
夜幕正在降临,远山轮廓模糊。
严寒声的眼神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锐利。他关上窗,将记录本锁进抽屉。
第11章 警方的机会
华国边境,某秘密安全屋。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严寒声脸上,冷白,没有温度。视频画面在摇晃,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江智被铁链吊在半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血顺着破碎的衣角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没有惨叫。
江智只是垂着头,偶尔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身体抽搐,但从头到尾,没发出一声求饶或呻吟。
他的眼睛在凌乱沾血的发丝间隙里,死死盯着镜头的方向,那里曾经有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视频很短,只有三十七秒。最后定格在江智抬起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交代,一种“别管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