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27)
他“啊”地轻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后倒去。这个动作不仅让他自己脱离了赵警官手臂的钳制范围,也牵连得本就站立不稳的赵警官一个趔趄。
混乱中,那把抵在夏弦颈间的水手刀,随着夏弦摔倒和赵警官松手维持平衡的动作,锋利的刀尖划过夏弦抬起试图稳住身体的手臂!
“嘶——”
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夏弦摔倒在湿滑的甲板上,左手小臂外侧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米白色的衣袖。
而赵警官,借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夏弦身体的遮挡,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甲板的栏杆,纵身跳入了波涛汹涌的墨蓝色大海!
“砰!”枪声响起,打在栏杆上,溅起火星。
但已经晚了。一个浪头打来,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白色泡沫,哪里还有跳海者的踪影?
“追!放快艇!他受了伤,游不远!”卢卡斯厉声下令,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下们慌忙行动。
卢卡斯则快步走到夏弦身边,蹲下身。夏弦捂着手臂,疼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鲜血从指缝不断渗出。
“我看看。”卢卡斯拉开他的手,伤口不算深,但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他迅速从自己衬衫下摆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动作熟练地为他按压止血,然后进行简单的包扎。
“身体这么弱,还到处乱跑?”卢卡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抬起眼,看着夏弦惊魂未定、疼出眼泪的眼睛,“怪不得你家兄姐把你看得那么紧。”
夏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和愧疚:“对不起……戚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滑了一下……给你惹麻烦了。”
卢卡斯没说话,只是仔细地包扎好伤口,打结的动作平稳有力。他的目光在夏弦苍白流泪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手臂上那道伤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探究。
然后,他伸出手臂,直接将夏弦打横抱了起来。
夏弦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但臂上的疼痛和对方不容抗拒的力道让他停止了动作。
他被迫靠在卢卡斯胸前,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传来,让他胃里一阵剧烈抽搐。
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尖锐的疼痛对抗着生理性的呕吐欲望,将脸微微偏开,闭上眼睛。
卢卡斯抱着他,稳稳地走回船舱,将他放在主卧的床上。叫来随行的医生重新处理伤口。
自始至终,卢卡斯没再追问甲板上混乱的细节,也没再提那个跳海逃跑的警官。他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医生给夏弦清洗、缝合、包扎,眼神平静无波。
但夏弦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蛛丝,细细密密地缠绕过来。
他侧过头,看向舷窗外广袤而无情的大海。
跳下去的那个人,能活下来吗?
…………
同一时间,下游某处隐蔽的河口。
一艘伪装成渔船的机动小艇迅速靠岸,两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男人跳下船,从浅水区拖上来一个几乎昏迷的人,正是跳海逃脱的赵警官。
“快!还有脉搏!失温严重,伤口感染!”其中一人急促地说道。
另一人迅速进行急救。当他擦去赵警官脸上污渍,准备注射肾上腺素时,旁边负责警戒的第三人走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能看出五官硬朗,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的左手虎口处,一道旧疤在用力时微微凸起。
正是严寒声。
“怎么样?”他问,声音低沉。
“还活着,命大。”急救的同伴回答,“被水流冲下来十几公里,居然还能撑到我们信号范围。”
严寒声蹲下身,迅速检查同伴的伤势。
赵警官身上多处外伤,失血严重,体温低得吓人,但脉搏还在顽强地跳动。
他立即和队友将人转移到伪装成渔船的机动艇上,向最近一处隐蔽的安全屋疾驰。
安全屋有简易的医疗设备和一个懂急救的联络员。两天两夜的紧张救治后,赵警官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高烧和昏迷中逐渐清醒。
他体质本就好,加上求生的意志惊人,恢复得比预期快。
第三天下午,严寒声才抽出时间,带着记录本来到隔离病房。
赵警官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警员特有的锐利和清醒,只是还带着重伤后的疲惫。
“感觉怎么样?”严寒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死不了。”赵警官声音沙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了,严队。又欠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