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32)
楚烬的手也随之落下,握住了夏弦的手腕,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他手凉。”楚烬对严寒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严寒声注意到,在楚烬的手握住夏弦手腕的瞬间,夏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抗拒和隐忍。尽管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把脉需要感受脉象流动,隔着外力可能影响判断。”严寒声语气温和却坚持,抬眼看向楚烬,“大少爷可否稍松一下?只需片刻即可。”
楚烬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慢松开了手,但人依然站在夏弦身侧,距离近得充满压迫感。
严寒声将手指轻轻搭在夏弦的腕间。脉搏跳动微弱而稍快,是长期体虚、心神耗损之象。
他仔细感受着,同时用专业而平缓的语气询问一些基本情况:睡眠、饮食、既往病史、有无特定不适。
夏弦的回答都很简短,甚至有些麻木。“还好。”“不多。”“没有。”“不知道。”
问诊过程中,严寒声提出需要检查一下夏弦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但疤痕明显的伤口(卢卡斯船上所留),以及观察舌苔。
楚烬的脸色沉了沉,但在严寒声专业且坦然的态度下,没有阻止。
检查伤口时,夏弦挽起袖子。那道寸许长的疤痕横在白皙的小臂上,有些刺眼。严寒声仔细看了看愈合情况,动作轻柔专业。
当需要观察舌苔时,夏弦迟疑了一下,才微微张开嘴。那一瞬间,严寒声看到他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难堪和厌恶,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做完初步检查,严寒声从随身药箱里拿出一管淡绿色的药膏,放在石桌上。“五少爷,这是我自己配的舒痕膏,对淡化这种新生疤痕有些效果,您若不介意,可以试试。一天两次,薄涂即可。”
他顿了顿,又补充,“您体质偏虚,脾胃不和,心神不宁。调理需要循序渐进,急不得。我先拟一个安神健脾的茶饮方子和药膳食谱,您看看是否合口。”
夏弦的目光落在那管药膏上,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花架入口传来另一道脚步声,沉稳,缓慢,却带着无形的重量。
楚枭背着手,缓缓踱了进来。他穿着中式绸衫,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微笑,目光首先落在夏弦身上,停顿一瞬,随即转向严寒声。
“周医生,”楚枭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花架下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小弦情况如何?可还……让你费心?”
第13章 暗潮初涌
紫藤花架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楚枭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落在严寒声脸上,那看似随意的询问背后,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
严寒声神色未变,维持着医生面对家属时应有的专业与从容,微微欠身:“楚先生。五少爷身体底子有些虚,是长期调养不当、忧思过虑所致,并非急症。脾胃不和,心脉微弱,需要徐徐图之。首要的是安心神、健脾胃,辅以温和食补,不宜用猛药。”
他语速平稳,用词专业却不晦涩,目光坦然回视楚枭:“具体的调理方案,我需要结合更详细的问诊和观察来制定,确保适合五少爷的体质。毕竟,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本独特的书,需得细细研读,方能对症下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问题,给出了方向,又强调了谨慎和个性化,符合一个“有名望”的中医师应有的态度。
楚枭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底的锐利却未减分毫。“周医生果然专业。那小弦就拜托你了。”
他转向夏弦,语气变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小弦,要好好配合周医生,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夏弦垂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知道了,父亲。”
“阿烬,”楚枭又看向一直站在夏弦身侧、存在感极强的楚烬,“你也多上心。周医生有什么需要,尽力配合。”
“是,父亲。”楚烬应道,目光却依旧锁在严寒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隐隐的敌意。
楚枭又简单问了几句,便背着手离开了。他一走,花架下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黏稠的张力取代。
管家安排严寒声三人住下,并告知他们日常活动范围和一些基本规矩。严寒声的房间被安排在副楼一层,窗户斜对着主楼侧翼夏弦房间的方向,视野受限,但并非全无用处。
接下来的两天,严寒声以“建立健康档案”和“熟悉日常”为由,在管家或保镖的“陪同”下,有限度地接触夏弦。问诊,记录,建议一些简单的饮食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