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41)
夏弦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前走。就在他即将靠近那个最大的反应釜时,脚下似乎突然一软,身体毫无预兆地向旁边晃去,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操作台上一个半敞开的、装着某种粉末状催化剂的玻璃罐!
“哗啦——”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在溶洞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砰!”一声闷响,罐中洒出的粉末与空气中某种挥发的溶剂接触,瞬间引发了小范围的爆燃!
一小团橘黄色的火焰腾起,伴随着刺鼻的烟雾和工人们短促的惊呼!
“小心!”离得最近的楚烬反应极快,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夏弦向后拽开,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碎屑和热浪。
混乱只持续了十几秒。训练有素的守卫迅速用灭火器扑灭了火焰。并未造成大的损失,只是烧黑了一小块地面和操作台,空气里的怪味更重了。
“怎么回事?!”楚枭脸色阴沉下来,看向夏弦。
夏弦被楚烬牢牢箍在怀里,似乎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声音虚弱而断续:“对……对不起……父亲……我突然……头晕……眼前发黑……”
他看起来确实像是突发不适导致的意外。
楚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眉头紧锁,语气却很沉:“吓到了?”
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掌顺着夏弦的后背滑到腰侧,在那里停留,以一种保护又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牢牢扣住。
“没事了。”他说,目光却凌厉地扫过周围,仿佛在警告任何人不得靠近。
严寒声立刻上前,拿出听诊器和血压计,一副专业应对突发状况的样子。
“五少爷可能是这里空气太差,刺激性气体引发短暂性脑部供血不足和眩晕。需要立刻到通风处休息。”
楚枭盯着夏弦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那片狼藉,最终挥了挥手,不耐道:“罢了。身体这么不中用。周医生,带他到旁边通风口缓缓。”
他显然对自己这件“珍贵资产”的脆弱感到不悦。
“是。”严寒声示意楚烬松手。
楚烬不太情愿地放开了夏弦,但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
严寒声扶住夏弦的手臂,将他带离平台中心,走向溶洞边缘一处有新鲜空气流入的通风口。
夏弦脚步虚软,几乎半靠在严寒声身上,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严寒声的白大褂袖子。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医生搀扶虚弱病人的寻常场景。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刚才小爆炸引起混乱、众人视线被吸引的刹那,被楚烬拽开、身体短暂失衡贴近那张被烧黑的操作台边缘时,夏弦那只自由的手,食指的指甲,以极快的速度、极其隐蔽的角度,在厚重桌板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凹陷处,用力刻划了几下。
动作细微得如同颤抖。
此刻,在通风口,严寒声一边用听诊器检查夏弦的心跳(心率确实很快),一边快速在随身病历本上记录:“患者于密闭毒气环境突发言语性头晕,伴短暂视物模糊,疑刺激性气体引发血管神经性反应。建议避免类似环境。”
他写字的手很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低头记录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夏弦刚才身体遮挡下的那张操作桌。
桌沿下方,靠近支撑柱的阴影里,有几个极其新鲜、略显潦草却指向明确的刻痕。
那不是随意的划痕,而是……一组简化的地理坐标数字,以及一个代表“高纯度成品临时囤放点”的暗码符号。
这符号,他在之前破解的楚家部分内部通讯密文中见过。
他面不改色地将这组信息牢牢刻进脑海,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写下“眩晕反应”几个字。
夏弦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真的很难受。
只有严寒声能感觉到,抓住自己袖口的那几根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细微颤抖。
楚枭已经失去了继续视察的兴致。他冷着脸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弦,目光最终落在严寒声身上,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审视和不满。
“周医生,”楚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我儿子的身子,看来比我想的还要‘娇贵’。把他交给你调养,是看中你的本事。我要看到一个……健康、稳定、持久有用的儿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持久有用”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严寒声收起听诊器,微微躬身,语气平稳而谦恭:“楚先生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为五少爷制定最周全的调理方案。今日之事,是我疏忽,未能提前预判环境对五少爷的强烈刺激。之后外出,我会准备更充分的防护和应急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