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54)
“当然可以。”
“我向你保证。”
这不是敷衍,是一个警方,一个背负着战友遗志的人,对另一个挣扎在深渊边缘的灵魂,做出的最庄重的誓言。
夏弦听到了。他看着严寒声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不容置疑的诚意。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浅,很快消失,但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似乎亮了一点点。
严寒声看着他,脑海中闪过这短短时日来目睹的一切——码头边“撒娇”救下的母女,毒坊爆炸时桌底刻下的坐标,器官工厂里“恰好”的晕厥,雨夜阁楼里关于母亲和苏州的低语……
这个看起来脆弱易碎、被当作筹码和玩物的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自身的绝境中,却悄无声息地做了这么多勇敢到近乎孤注一掷的事情。
他在反抗。用他仅有的、微薄的力量和惊人的智慧,在反抗着吞噬他的一切黑暗。
江智最后的话是对他说的。“任务继续,光明永亮。”江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否也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
风险巨大。一旦夏弦并非全然可信,或者他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整个计划,所有人的努力和牺牲,都将付之炬。
但严寒声看着夏弦怀里紧紧抱着的、属于他母亲的遗物,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痛苦和同样深沉的、对“家”的执念。
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相信。相信这个少年的眼睛,相信江智最后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夏弦,”严寒声开口,不再用“五少爷”这个称呼,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需要告诉你,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目标。”
夏弦抱着绸布包裹的手收紧了些,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第一,彻底捣毁楚家地下制毒作坊的核心生产链和原料供应。”
“第二,斩断楚家与卢卡斯集团之间正在酝酿的、规模最大的那笔毒品与军火交易。”
“第三,”严寒声顿了顿,语气更沉,“搜集足够证据,联合国际力量,最终清剿楚家和卢卡斯集团的主要犯罪网络。”
这三个目标,每一个都艰巨无比,危险重重。
夏弦听完,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猜到。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同样平淡却坚决:
“嗯。我会帮你们。”
他提出了条件,简单直接,如同交易:“我姐姐夏清,还有我妈妈的骨灰,必须绝对安全地送回华国。这是唯一的条件。”
“那你呢?”严寒声几乎是立刻反问,眉头蹙起。
夏弦沉默了一下。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柔和却寂寥。
“她们回去就好。”他轻声说,目光落在怀里的包裹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苏州,“如果……计划顺利,我当然想走。但如果……最后我走不掉,”
他抬起眼,看向严寒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近乎残酷的平静,
“也没关系。”
“不行!”严寒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立刻压下去,语气却斩钉截铁,“没有‘如果’!没有‘没关系’!你必须走!”
他看着夏弦,眼神灼热而坚定:“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升旗。这个承诺,包括你,包括你姐姐,包括你妈妈——一个都不能少!你听到了吗?”
夏弦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激动和坚决。那层平静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好。”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压低声音,快速而高效地沟通。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传递信息?直接接触太危险,电子设备易被监控。
最后,他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式——脉象。
“我会以调整药方、需要更详细脉象记录为由,每天固定时间为你诊脉。”严寒声低声道,“脉象的细微变化,可以编码成简单信息。急促、迟缓、浮沉、滑涩……不同的组合,代表不同的含义。你需要记住这套密码。”
夏弦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我可以。我学过一些基础中医理论,能分辨。”
“好。我会把密码本和初步需要你留意、搜集的信息清单,藏在明天送来的药包里。你记住后立刻销毁。”严寒声交代,“任何行动,必须提前让我知道。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擅自涉险。这是合作的前提。”
事情大致敲定。一种无形的、危险的同盟,在这个月光清冷的夜晚,于楚家庄园最核心的囚笼里,悄然结成。
夏弦将母亲的遗物重新锁回抽屉。他站起身,走到严寒声面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