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借着记忆和之前侦查时留下的细微标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谨慎穿行。

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了目标区域上方的一个检修口。

轻轻撬开格栅，下方是一个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小隔间，堆放着一些陈旧的木箱和档案柜。

这里位于溶洞主体区域的上方夹层，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严寒声屏住呼吸，开始快速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痒。

终于，在一个标着“丙号区初建”字样的铁皮柜里，他找到了几卷用油布包裹的蓝图。

展开一看，正是溶洞地下毒品加工厂最初的设计和扩建图纸，上面清晰标注了各个功能区、通风水电线路、乃至几个隐藏的应急出口。

他心中一喜，立刻取出微型相机，借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开始快速拍摄。相机快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夹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拍到最后一卷图纸的关键部分时——

“嗒。”

一声极轻微的、鞋底踩在老旧木质楼梯上的声音，从下方通往夹层的楼梯口传来。

有人上来了！

严寒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相机迅速塞回贴身口袋，蓝图胡乱卷起塞回原处，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无声后撤，闪到一排高大的档案柜后面的阴影里。

脚步声很轻，很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踩在木板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不是普通的守卫。

是楚祈。

严寒声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蜷缩在阴影中，连呼吸都放到最缓。

汗水顺着脊柱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

如果在这里被发现，前功尽弃不说，身份立刻暴露，绝无生还可能。

脚步声在隔间入口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然后，继续向内走来。

楚祈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向严寒声刚刚翻动过的那个铁皮柜。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严寒声藏在柜子后，能透过柜子边缘的缝隙，看到楚祈黑色裤管的一角。他甚至能闻到楚祈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某种冷冽药物的气息。

楚祈在铁皮柜前站定，伸手拉开了柜门。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他在检查什么？是例行巡查，还是发现了异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严寒声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藏在后腰的匕首——那是在最坏情况下的最后手段。

就在这时——

“大哥！”

一声带着急促喘息、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突然从下方溶洞的主通道方向传来，打破了死寂。

是夏弦的声音。

紧接着，是凌乱奔跑的脚步声，和夏弦似乎因为奔跑而更加痛苦的抽气声。

“大哥……你在哪里？我……我好难受……”

楚祈翻动纸张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迅速关上柜门，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动作比上来时快了许多。

严寒声在阴影中，听着楚祈下楼的脚步声。

他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更加警觉。

夏弦怎么来了？还恰好在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轻举妄动，依旧保持着绝对静止。

下方传来楚祈低沉的声音：“小弦？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三哥，我……我找大哥……”夏弦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又急切，“我心脏……突然好疼……喘不过气……佣人说看见大哥往这边来了……”

“楚烬不在。”楚祈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我带你回去，找周医生。”

“不……我不要……”夏弦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任性和依赖，这在面对阴沉的楚祈时极为罕见，“我要找大哥……三哥你身上好冷……我害怕……大哥抱我我就不疼了……”

话音未落，似乎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呼。

楚祈沉默了片刻。严寒声几乎能想象出他皱起眉头、审视着夏弦的样子。

“我先带你出去。”楚祈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然后是衣物摩擦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楚祈半扶半抱着夏弦，朝溶洞外走去。

隔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严寒声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下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极其缓慢地从阴影中挪出。他来到楼梯口，向下望去。通道里空无一人。

他必须立刻离开。

沿着原路返回的过程同样惊心动魄，但或许是因为楚祈被夏弦引开，溶洞内部的守卫似乎也有些骚动和分散，他幸运地没有遇到其他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