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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带我回家(65)

作者:鲸砚南枝 阅读记录

夏弦有些机械地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张时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熟悉的、曾无数次在批阅过的诈骗名单或人口转运清单上见过的字迹。这三个字,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夏弦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确信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三哥他……”

他的目光从纸条上抬起,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琥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困惑,警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长久压抑、此刻却难以忽略的细微颤动。

他顿了顿,将那句话说完整,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却又带着某种决心,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在向严寒声确认一个模糊的可能性:

“……也许不一样。”

话音落下,祠堂内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烛火,依旧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两人沉默的身影投在古老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夜色,正从门外悄然漫入。

第30章 病中守护

高热梦呓

祠堂那夜之后,夏弦病了。

不是伪装,不是刻意的示弱,是连日来紧绷的弦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在某个深夜里“啪”地一声,断了。

起初只是精神不济,食欲减退。严寒声诊脉时发现他脉象虚浮紊乱,心火亢盛而肝气郁结至极,开了加倍的安神疏肝的方子,叮嘱他必须静卧休息。

夏弦很听话,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或者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总有些东西在无声燃烧,烧得他自己形销骨立。

真正的崩溃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东南亚雨季的暴雨来得凶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雷声在厚重的云层后翻滚,不时撕裂天空,投下惨白骇人的电光。

夏弦就是在第一道炸雷响起时开始不对劲的。

他本来靠在床头看书——一本很旧的、边角磨损的诗集,是他母亲留下的。雷声炸响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他像是没察觉,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

随后,体温开始迅速攀升。

等严寒声被慌乱的佣人叫来时,夏弦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他侧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灼热。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照在他汗湿的额发和紧闭的眼睫上,有种脆弱到极致的美,也美得让人心惊。

严寒声触手一探他额头,温度烫得吓人。他立刻沉声吩咐佣人去打冷水、拿干净的毛巾和退烧药,自己则快速解开夏弦领口的几颗纽扣,帮助散热。

“夏弦?”他低声唤他,手指搭上他滚烫的腕脉。

夏弦没有回应,只是在严寒声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时,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妈……妈妈……”

他在喊妈妈。声音很轻,带着高烧者特有的绵软和泣音,像迷路的孩子。

严寒声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他迅速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消毒,找准几个退热安神的穴位,手法稳准地刺入。

夏弦在针尖刺入时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在穴位刺激下稍微平静了些,只是嘴里依旧断续地呢喃着。

佣人端来了冷水和毛巾。严寒声挥手让她们退到外间等候,自己亲自动手。他拧干一条冷毛巾,轻轻敷在夏弦滚烫的额头上,又用另一条沾了温水,小心地擦拭他颈侧、手臂,帮助物理降温。

擦到锁骨附近时,严寒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住了。

夏弦的睡衣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和解开的纽扣而敞开着,露出一段白皙瘦削的锁骨和肩膀。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原本应该光洁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一些痕迹。

不是新鲜的。有些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点点暧昧的粉色或浅褐色;有些则像是旧痕叠着新痕,深深浅浅,错落交叠在锁骨下方、肩窝附近。

痕迹的形状不一,有指印,有吮痕,甚至有隐约的、像是被什么坚硬物品硌压过的淤青。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某些夏弦从未宣之于口的屈辱和痛苦。它们像烙印,刻在这具年轻单薄的身体上,也刻在他沉默的灵魂里。

严寒声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随即翻涌起冰冷的、近乎暴戾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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