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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带我回家(66)

作者:鲸砚南枝 阅读记录

那寒意如此浓烈,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维持的冷静外壳。他握着毛巾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毛巾移开,更加小心地避开了那些区域,继续为夏弦擦拭降温。

只是他擦拭的动作,比刚才更轻,更缓,仿佛生怕再惊扰或弄痛了这具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

退烧针剂很快起了作用,加上针灸和物理降温,夏弦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虽然依旧很高,但至少不再往危险的数值攀升。

他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只是依旧陷在昏沉的高热梦境里,无法清醒。

“姐姐……快跑……”

“不要……别碰我……”

“……桂花……香……”

断断续续的梦呓,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和惊喘。他在梦里似乎经历着各种可怕的场景,身体不时会突然痉挛一下,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推开什么。

严寒声一直守在床边。

他换掉了冷敷的毛巾,重新测了体温,喂了少量温水。

每当夏弦在梦里挣扎得厉害时,他会伸手,很轻但坚定地按住他乱动的手臂,或者用掌心贴着他汗湿的额头,低声说:“没事,只是做梦。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在暴雨和雷声的间隙里,却有种奇异的稳定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这声音起了作用,有一次夏弦在剧烈挣扎后,突然安静下来。

他仍旧闭着眼,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痕混杂的水光。

他的一只手在空中茫然地抓了几下,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准确地抓住了床边严寒声放在他手附近、正准备去换毛巾的那只手。

抓得很紧。滚烫的、汗湿的掌心,紧紧包裹住严寒声微凉的手指。

“……别走。”

夏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梦里未散的恐惧,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别……走……”

他就这样抓着严寒声的手,死死地,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然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安心的凭依,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点,呼吸也更深沉了些,重新陷入昏睡,只是抓着严寒声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严寒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少年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烫得他心头发紧。

他没有试图抽回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任由夏弦抓着。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雷声时远时近。房间里,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和两人交握的手,以及夏弦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后半夜,夏弦的体温终于退到了三十八度五以下,虽然还在发烧,但已经脱离了危险的高热范畴。

他睡得沉了些,不再有激烈的梦呓和挣扎,只是偶尔会因为喉咙干痒而轻微咳嗽。

严寒声一直没合眼。他每隔半小时就给夏弦测一次体温,用温水润湿他的嘴唇,小心地帮他擦拭不断冒出的虚汗。

夏弦始终抓着他的手,即使在他睡得最沉的时候,力道也没有放松多少。严寒声也就一直那么坐着,维持着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一动不动。

凌晨三点左右,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不重,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随后是敲门声,两下,克制而带着某种惯有的强势。

严寒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夏弦,轻轻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夏弦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指蜷缩了一下。

严寒声迅速用被子盖好他的手,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白大褂,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楚烬。

他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夜雨的湿气和一丝隐约的血腥味。

他脸色阴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郁。看到开门的是严寒声,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弦怎么样了?”楚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意味,目光试图越过严寒声的肩膀看向房内。

“五少爷高烧刚退,现在睡着了。”严寒声挡在门口,身体巧妙地阻隔了楚烬的视线,语气专业而平静,“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打扰。楚大少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说。”

楚烬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住严寒声:“周医生,你好像忘了,这是我弟弟的房间。我想看他,什么时候轮到你拦着?”

“我是医生,职责是确保病人得到最好的休息和恢复。”

严寒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话语却依旧保持着下属对主家的恭敬姿态,只是那恭敬底下,是寸步不让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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