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74)
楚烬盯着他,慢慢抬起了受伤的左臂。
严寒声没有废话,用镊子夹起蘸满碘伏的棉球,直接按在了伤口上。碘伏刺激伤口带来刺痛,楚烬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严寒声。
严寒声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也很快,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但他全程没有抬头看楚烬,只是专注地盯着伤口,仿佛那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医疗对象,而不是楚家大少的手臂。
包扎完毕,严寒声收拾好东西,这才转过身,看向还僵立在原地的夏弦。
“五少爷,手腕给我看看。”他走过去,声音比刚才对楚烬说话时,明显放缓了些,虽然依旧带着医生的专业口吻。
夏弦迟疑了一下,抬起右手。
严寒声托住他的手腕,动作很轻。他仔细检查着那圈触目惊心的淤痕,手指在红肿的皮肤边缘轻轻按压,判断着骨骼的情况。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从药箱里又拿出另一管药膏。
“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他低声说,拧开药膏,用指尖挑起一点淡青色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夏弦红肿的腕上。药膏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整个过程,严寒声都微微侧身,有意无意地将夏弦挡在了自己和楚烬之间。
楚烬就站在旁边,手臂上刚包扎好的白色纱布还透着一点淡淡的碘伏黄色。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看着严寒声专注检查夏弦手腕的样子,看着他涂抹药膏时轻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自己刚刚留下的、象征着占有和惩罚的痕迹,被这个人用另一种方式覆盖、抚慰。
更看着严寒声此刻那看似专业、实则充满保护意味的站姿——他挡在夏弦身前,挡住了自己大半的视线,也隔开了自己和夏弦之间那原本触手可及的距离。
楚烬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严寒声那只托着夏弦手腕、正在为他上药的手上。
那只手很稳,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道旧疤。此刻,它正以一种绝对不容忽视的姿态,停留在属于他楚烬的“所有物”身上。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训练场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远处保镖们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楚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一开始只是从喉咙里溢出的几声闷笑,随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愉悦的腔调,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显得异常突兀,也异常瘆人。
严寒声涂抹药膏的动作顿住了。夏弦也抬起了眼,看向楚烬。
楚烬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他抬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抹了抹笑出来的、一点生理性的泪水。然后,他看向严寒声,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夏弦。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未散的阴鸷,有被打断的恼怒,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突然被点燃的、近乎亢奋的兴味。
他盯着严寒声护住夏弦的那只手,嘴角扯开一个堪称灿烂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有意思。”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玩味。
说完,他没再看他们,也没管手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直接转身,大步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黑色训练服的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场冲突、那道伤口、那个诡异的舔血动作和最后那句“有意思”,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出口,那股笼罩在头顶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似乎随着他的离开,慢慢散开了一些。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句“有意思”,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悬在了那里。
第34章 天赋囚笼
从训练场回到房间,夏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撑在冰冷的洗手台前,再也控制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荡荡的,只有灼烧般的酸水上涌,呛得他眼泪直流。
喉咙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胆汁,还是别的什么。
他忘不了楚烬舔舐伤口时那副样子,忘不了他嘴唇上鲜红的血迹,忘不了扣在腰侧那只手留下的触感,更忘不了最后那句轻飘飘的“有意思”。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盘旋不去,带来比直接的威胁更深的寒意。
冷水扑在脸上,一遍又一遍。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发红,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嘴唇上还有自己咬破的痕迹。
手腕上那圈青紫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是警告,也是烙印。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水,仿佛想连带着擦掉某种令人作呕的触感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