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75)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夏弦?”是严寒声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听出那份刻意压制的平稳。
夏弦没应声。他撑着洗手台边缘,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不能让别人看出太多,尤其是现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门。
严寒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看到夏弦还挂着水珠的苍白脸庞和红肿的眼睛,眼神沉了沉,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水杯递过去。
“喝点水,缓缓。”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夏弦接过杯子,指尖冰凉。温水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他喝得很慢,几乎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严寒声的视线落在他手腕的淤青上,又快速移开。他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无声地攥紧了。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心疼。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
“药膏记得按时涂。”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恢复了专业,“手腕不要用力,尽量休息。”
夏弦点了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楚烬没再直接来找夏弦,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被评估的感觉却更强烈了。
夏弦手腕上的伤在药膏作用下慢慢消退,但那次“手滑”带来的后续影响,显然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卢卡斯的邀请如期而至。
这次不是晚餐,不是游艇,而是一封措辞严谨、盖着“戚氏生物科技研究中心”公章的正式邀请函,邀请楚家五少爷夏弦“莅临指导新型药用化合物研发项目”。落款是卢卡斯漂亮的花体英文签名。
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楚枭看了,只沉吟片刻,便点了头。“小弦去看看也好。戚先生那边的设备,比我们这里先进。周医生跟着。”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卢卡斯的新实验室不在之前的工业园区,而是在缅北更深处,一片被茂密雨林环绕的山谷里。
从外面看,这里更像一个隐秘的高级疗养院或私人研究所,白色的现代主义建筑线条简洁流畅,大片落地玻璃映照着周围郁郁葱葱的绿意,环境清幽得几乎不真实。
只有入口处森严的安保和随处可见的、穿着统一制服、眼神警惕的巡逻人员,提示着此地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卢卡斯亲自在研究所主楼门口迎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实验室外套,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睿智,看上去完全是一位醉心研究的学者。
“小弦,欢迎。”他微笑着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想揽夏弦的肩膀,但夏弦几不可察地微微侧身,避开了。
卢卡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容不变,“路上辛苦了。周医生也来了,正好,可以给我们这里的医疗团队一些指导。”
他的目光在严寒声身上停留了一瞬,温和有礼,却带着洞悉般的锐利。
严寒声微微颔首,提着药箱,姿态无可挑剔地扮演着随行医生的角色。
卢卡斯没有耽搁,直接引着他们进入主楼内部。
穿过几条明亮洁净的走廊,通过数道需要指纹或虹膜识别的安全门,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核心区域——核心实验室。
这里和外面清幽的环境截然不同。巨大而空旷的空间,挑高惊人,清一色的不锈钢和特种玻璃材质,泛着冰冷的光泽。
各种夏弦见过或没见过的精密仪器无声运转,屏幕上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分子模型。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安静地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特殊化学试剂的冰冷气味。
井然有序,高效,冰冷。一个纯粹为“研发”而生的地方。
卢卡斯带着他们走到一片独立的实验台区域。
这里被透明的玻璃隔断半包围着,像一个小型的展示舱。实验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器皿,中央一个恒温震荡器中,几支试管里盛放着不同色泽的液体,正在缓缓晃动。
“这是我们目前最新的成果之一,”卢卡斯拿起其中一支试管,对着光线轻轻晃动。
“里面的液体是某种诡异的淡紫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代号‘幻蝶’。基于传统苯丙胺类结构做了大幅修饰,神经兴奋性和致幻效果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七十,但生理成瘾性和短期毒副作用……在动物实验阶段,数据显示有所下降。”
他语气平静,像在介绍某种新型抗生素或抗癌药。
他将试管递给夏弦,“小弦,你来看看。以你的眼光,觉得还有哪些地方可以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