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用看也知道，对面那个人一定已经明白了这句话里的生硬和躲闪。

“你这样有用吗？”陈越看着他。

“不知道。”

“那你还发。”

林屿靠进长椅，抬头看着宿舍楼外那片被风吹得乱晃的树影，声音很低：“没用也得发。”

“你这不就是先替别人决定了。”

“我不决定，等真的出事，就轮不到我决定了。”

这句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出声。

林屿其实很清楚，这种把人往外推的做法一点都不高明。

甚至有点蠢。

可他手上能用的，也只剩这种最笨的办法了。

傍晚的风比白天更凉，吹得手机边缘都发冷。林屿坐在那儿，心口像被自己刚才那几句话磨得生疼。

可疼也得忍。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刀要是不先下，后面只会更乱。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立刻看。

又过了半分钟，才把屏幕翻过来。

沈砚舟只回了一句：

`好。`

一个字。

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林屿盯着那个字，心里却更沉了。

因为他太了解这种语气。

越平，越不像真退。

更像是先顺着他退一步，等着看他到底能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

第81章 所有人都在猜

林屿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用“你是不是”那种眼神看他。

以前这种感觉只是偶尔冒一下。

可从论坛里出现他名字以后，它像一层很薄却甩不掉的雾，跟着他从宿舍一路压到教学楼、再压到校媒中心和活动中心。

明明没人真的当面问。

可每一道视线都像是在替那句问号做铺垫。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苏棠把一叠热度统计表往他怀里塞，“现在最多也就是一部分人在猜，离真扒出来还远。”

“你这安慰听着一点都不安慰。”

“那我换个说法。”苏棠瞥他一眼，“校媒中心这边至少还没人敢当着沈砚舟的面乱说。”

这话说得有点实。

也正因为太实，才更让人发紧。

因为它等于在告诉他，不是没人猜。

而是有人在压。

“宣传组那边今天又来问账号评论要不要再控一轮。”苏棠压低声音，“我给按回去了，但你也看见了，论坛、群聊、活动现场拍照那几条线现在全在互相抄近道。”

林屿点头。

他当然看见了。

课间去趟便利店，后排两个不认识的女生一边刷手机一边说“那个模特像我们学院的人”；活动中心领物料时，连负责搬架子的学弟都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没人真说出口。

可越不说，越让人喘不过气。

“你脸色比昨天还差。”苏棠把手里的冰美式往旁边一放，改给他推了杯温水，“你要不今天先别往外跑了。”

“我不跑也没用。”

“那也比你现在满脑子自己吓自己强。”

林屿没接。

因为他知道，苏棠说得也没错。

可问题是，这种时候最难的从来不是“别乱想”。

而是你明知道外面那些猜测还只是雾，可它已经开始往每个你必须去的地方铺。

“林屿。”

小陈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还抱着一沓新的胸牌，“老师让我问你，主会场外侧那块引导牌你改完没有？”

“快了。”

“那你一会儿送活动中心。”

这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交代。

偏偏旁边有人接了句：“他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活动中心那边跑？”

声音不大。

但整个办公室还是安静了一瞬。

说话的是宣传组新来的一个男生，话一出口自己也有点僵，像是没想到会这么准地踩到线。

林屿手指一顿。

苏棠比他先快一步，把那杯温水往桌上一磕：“你们是不是都太闲了？”

男生脸一下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少盯着别人动线琢磨。”苏棠语气不重，甚至还挂着笑，可那点笑意根本没到眼睛里，“论坛那边已经够乱了，项目组里再有人带这种风向，谁都别想好过。”

办公室里彻底没声了。

林屿低头把胸牌往旁边挪了挪，喉咙发干。

事情就是这样。

还没到真正炸开的那一步，可每个人都已经开始绕着那团火走路，说话也开始带试探，视线更是藏都不藏。

“你先把文件给我。”一道声音从门口落进来。

沈砚舟进来了。

黑色文件夹夹在手里，眼神扫过屋里一圈，最后停在林屿桌边。

苏棠先一步把那沓刚整理好的评论汇总递过去：“这边最新一轮我压过了，论坛还在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