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砚舟接过去，没立刻翻，只平平看了眼刚才那个多嘴的男生，“项目组内部如果还有谁对模特身份比对进度更感兴趣，现在可以先出去。”

这话一落，空气更僵。

男生脸色发白，连连说“我没有”。

“没有最好。”沈砚舟语气没抬高半分，“我再说最后一次，谁把项目相关话题带出流程线，后面直接从组里撤。”

没人再敢吭声。

苏棠在旁边低头憋了口气，像是终于松了一点。

林屿坐在桌边，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

因为越是这样护着，越容易让人顺着这份“特别”继续往下想。

保护本身，也会留下痕迹。

“你跟我来一趟。”沈砚舟忽然看向他。

林屿抬头：“现在？”

“现在。”

他只能跟着出去。

走廊里比办公室安静得多，窗外天色已经擦暗，活动中心那边的灯提前亮起来一片。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拐角时，沈砚舟才停下。

“以后有人再当面问这种话，你不用接。”

林屿一愣。

“我不接，别人就不会继续猜吗。”

“至少不会从你这里确认。”

这句话听着很稳。

也很像解决办法。

可林屿知道，问题没这么简单。

论坛、群聊、活动现场，所有线现在都在慢慢合拢。今天有人只是多看他两眼，明天就可能有人把课程表、活动签到和模糊照全拼到一张图上。

“学长。”他低声问，“你能一直这么压着吗。”

沈砚舟看着他，没立刻答。

过了两秒，才说：“我尽量。”

就这三个字。

不算承诺。

可比空话有分量。

林屿站在那儿，心口却一点点往下沉。

因为他很清楚，连沈砚舟都开始用“尽量”了。

这就说明，事情真的已经快到压不住的边上了。

“明天就是主活动。”沈砚舟把手里的文件夹往他怀里一递，“今天早点回去，别再让自己乱想。”

林屿接过来，低低应了一声。

可回去的路上，那句话还是一直在脑子里转。

所有人都在猜。

而最可怕的是，这一回他连“不是我自己太敏感”这种借口都找不到了。

因为从论坛、宿舍到项目组，这股风已经真的吹进来了。

第82章 顾明朗的第二步

有些人最擅长的，不是把刀捅出来。

是先把舞台搭好，等别人自己摔上去。

林屿拿到主活动最终流程图的时候，心里先空了一下。

纸还是那张纸。

蓝底白字，分区、签到、节目、后台、主持串场，一格一格排得很整。可只要把自己的名字和“阿枝”的出场线放到一起看，问题就立刻冒出来了。

他上午十点二十要去主会场外侧领一批临时胸牌。

十点四十，林汐那边发来的化妆车到位时间已经卡死。

原本中间那条能绕开的东侧小通道，被新流程直接改成了媒体设备临时堆放区。也就是说，林屿如果还想像之前那样先以学生身份出现，再悄悄切去“阿枝”线，路线就只剩下一条。

最容易撞见人的那条。

而且那条路一旦堵上，不是晚三分钟的问题。

是两个身份会被硬生生挤到同一条走廊里。

“这版谁改的？”他盯着流程图问。

苏棠站在桌边喝咖啡，也跟着皱眉：“我早上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后台原来不是这么走的。”

“顾明朗。”小陈从另一头探过来，压低声音，“他说主会场媒体机位临时加了两组，所以后场要重新分流。”

林屿心口一沉。

又是他。

如果只看理由，这个改动挑不出毛病。

主活动当天本来就容易临时加机位、换设备、调整通道。顾明朗手里管着宣传线，真要动后台路线，也不是完全没权限。

可坏就坏在，它改得太准了。

准得像不是为了流程本身。

是为了把他往那条最窄的路上逼。

“先别急着认死。”苏棠把那张图往回拽了一下，“我去把老版调出来，对一下是不是只有这一块被改。”

林屿没说话，只把自己那一栏时间又看了一遍。

十点二十领胸牌。

十点三十五二次签到。

十点四十化妆车到位。

十一点“阿枝”上场前走一轮内场光位。

这些字像一根根钉子，把两重身份硬往同一块板上钉。

“你脸色有点难看。”

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林屿回头，看见沈砚舟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刚拆开的胸牌绳，目光先扫了他一眼，再落到桌上的流程图。

“后台路线改了？”他问。

“嗯。”苏棠把老版打印稿递过去，“而且就改得很有针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