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没接这句，只低头把两版图摊到一起看。

一眼看过去，新版比老版多了三处红线。

主会场媒体机位前移半米。

东侧小通道封掉。

后台临时服装间的出入口，和学生志愿者签到点并到同一条廊道。

安静了几秒，沈砚舟才开口：“顾明朗人呢。”

“楼下。”小陈说，“刚去活动中心核主屏。”

沈砚舟点了下头，把两版图一合，转身就走。

林屿下意识跟了两步：“学长。”

沈砚舟停下，看他：“怎么。”

林屿喉咙发紧，到了嘴边的话绕了半圈，最后只剩一句：“没证据。”

这话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对，没有证据。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这改动别扭，也不能直接说顾明朗是在故意给谁下套。

“我知道。”沈砚舟说。

“那你去找他——”

“我只是去看他还准备动哪儿。”

这句很轻。

可落下来，反而比一句“我去问清楚”更让人发凉。

因为林屿听得出来。

他不是在怀疑有没有问题。

他是在确认，问题到底埋到了哪一步。

这比直接去质问更让人发凉。

因为说明他已经默认，顾明朗绝不会只动这一次。

沈砚舟走后，屋里更安静了。

苏棠把咖啡杯放下，低声问：“你现在有几成把握，这不是巧合。”

“十成。”林屿说。

“那你怎么办。”

林屿没接。

因为怎么办这件事，他现在根本答不出来。

主活动已经卡死，工作室那边车和妆都排好了，活动中心这边的胸牌和志愿者签到又偏偏落在他自己这条线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时间点再往前拆，再多挤出一点本来就不够的空隙。

中午前，沈砚舟才回来。

没多说一句，只把那张流程图重新摊开，在几处时间边上用笔划了两道记号。

“这里提前十分钟。”他说，“这里我来接。”

“顾明朗那边怎么说？”

“说是临时调整。”

“你信？”

“不信。”

两个字，答得很平。

可也正因为太平，屋里那几个人反而都没再出声。

沈砚舟把笔帽合上，目光停在那张后台平面图最里面那块窄窄的廊道上，脸色第一次真的沉了下来。

林屿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心里也跟着往下坠。

第83章 服装间少了一把锁

离“阿枝”上台，只剩十五分钟。

而临时服装间的锁，不见了。

林屿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从主会场那边拽回来的物料袋，额角那点汗一下凉了。

外头全是人。

主持人在前场试最后一轮麦，志愿者抱着签到箱来回跑，活动中心的灯光组和摄影组挤在同一条廊道上，一说话就像一串串玻璃珠子同时落地，吵得人脑子发麻。

“锁呢？”林屿压着声音问。

小唐蹲在箱子边翻了一下，脸色也白了点：“刚才还在门把上挂着。”

“别跟我说丢了。”

“真没见着。”小唐也急，“我一转身就被灯架那边叫走了，回来门就是开的。”

林屿往里看了一眼。

服装间原本是活动中心拿来临时堆物料的小库房，后门窄，里头没窗，最适合他这种要在最短时间里完成身份切换的人。前两次彩排他都是在这里换，锁一挂，外头再乱也能挡住一点。

可现在，门开着。

锁没了。

而且旁边本来用来遮挡的折叠屏风，也被人挪去前场当背景板了。

“还有别的地方吗？”林屿问。

小唐往外头看了眼，声音更低：“只剩化妆车后面那截布帘，可那边今天全是媒体箱子。你一进去，外头人一掀就穿了。”

林屿喉咙发紧。

这不是简单少一把锁。

是他最安全的换装点直接废了。

而主活动当天，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时间。

是这点本来就不多的安全。

“汐姐呢？”他又问。

“在前面跟品牌方对顺序。”小唐咬了下唇，“我现在去叫？”

“来不及。”

林屿低头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零五。

主会场那边刚发来催促，说“阿枝”十一点二十前必须完成内场光位预走，不然摄影机位要空一轮。学生志愿者那条线更麻烦，小陈刚才还在群里问他胸牌补签好了没有。

两头一起咬上来，没有一边能彻底放。

“你先进去。”小唐把假发盒递给他，声音都在抖，“我守门。”

“你守不住。”

“守一秒是一秒。”

林屿没再废话，把物料袋往旁边一扔，拎着假发盒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