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拉上以后，里面还是一团乱。

光线暗，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撤走的展示架和两箱备用矿泉水，连能落脚的地方都只剩窄窄一条。他把外套一脱，抓紧时间套发网、换衣服、别耳坠，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外头那串越来越近的脚步抢秒。

“阿枝这边准备好没有？”

“快了！”

“媒体老师要先看一眼妆面。”

“再等两分钟！”

小唐在外头替他拦，声音已经有点发急。

林屿把假发往头上一扣，手指却因为太快连着错了两次卡扣。发带还没系，衣领也只压平了一半，额前有一缕真发从发网边缘钻出来，他刚抬手去按，门帘外忽然又多了另一道声音。

“林屿在里面？”

这句不算高。

可落下来那一下，林屿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顾明朗。

也不是品牌方。

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小唐显然也慌了，声音一下虚了半拍：“没、没有啊。”

“那他人呢？”外头又问。

“刚才还在主会场。”

“小陈到处找他。”

林屿站在门帘后，心口乱得发疼。

假发才戴到一半，发带还挂在指间，耳坠只扣好一只。现在别说出去，他连转身都怕把哪块破绽先抖出来。

最糟的是，外面叫的不是“阿枝”。

是“林屿”。

这意味着学生线已经开始追着他找人了。

“阿枝？”外头又有人来催。

“马上！”

小唐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门帘外的脚步已经更近了。

林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条月白色发带，喉咙发紧，脑子里一下空得只剩下一句——

完了。

还没等他把发带系上，门帘外忽然有人伸手掀起了一角。

光从缝里一下刺进来。

林屿呼吸一停，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下一秒，外头响起的却不是他最怕的那道陌生催促。

而是一道更低、更稳的声音。

“先别进。”

这三个字一压下来，林屿第一反应不是松。

是更强的后怕。

因为再晚半秒，掀开的就不只是帘子。

第84章 学长来得太及时

门帘刚被掀开一角，外面就响起了沈砚舟的声音。

“先别进。”

只四个字。

外头那几道脚步却都停住了。

林屿站在帘后，手里还攥着没系好的发带，心脏重重砸了两下，连呼吸都没来得及调匀。

太及时了。

及时得像他不是刚好路过。

而是已经把这条廊道上所有会出事的点都盯死了，只等着在最要命的一刻卡进来。

“里面还在调妆。”沈砚舟站在帘外，语气平得像在讲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流程，“谁让你们这时候掀帘子。”

“主会场催内场走位。”外头有人回。

“催也按顺序来。”沈砚舟说，“先把媒体箱子挪开，三分钟后我亲自带人过去。”

这句话一落，外头那点本来乱成一团的声音，居然真的被压下去了一截。

“小唐。”他又开口。

“在。”小唐声音都快抖了。

“把外套递进去。”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从帘缝里塞了进来。

林屿手忙脚乱接住，脑子还是懵的。

“先披上。”沈砚舟的声音隔着布帘压进来，“发带系好再出来。”

林屿喉咙发紧，低低应了一声：“好。”

这一声出口，他自己都被吓了一下。

声音还是林屿的。

不是阿枝。

可帘外那人像是完全没在这种时候追着这一点不放，只继续把外头那串快乱套的流程往回压。

“小陈，胸牌清点完没有？”

“还差一组。”

“差哪组，报给我。”

“品牌方右侧引导——”

“那边我来补，你先去前场。”

一串指令落下去，像把本来快烧穿的后台硬生生又按回了轨道。

林屿站在帘后，终于有了三分钟能把自己从半成品拽回成“阿枝”。

他把黑外套先搭到肩上，挡住衣领和还没理平的肩线，又飞快把发带绕好、假发卡紧、另一只耳坠也扣上。动作快得发抖，手心全是汗，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股差点把人顶翻的慌乱反而慢慢落下去了一点。

因为外头那个人在。

而且在替他挡。

“还差多久？”沈砚舟在外面问。

“一分钟。”林屿压低声音回。

门帘外安静了一秒。

再开口时，那声音更低了些。

“别慌，我在。”

这四个字像直直落到心口。

林屿手上一顿，喉咙里那点一直死死压着的紧忽然有点发酸。

他以前总觉得，沈砚舟的照顾最狠的时候，是顺手，是公事，是在别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替他把坑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