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一句。”小唐抓住他手腕，“现在不是逞的时候。”

“我知道。”

“你知道个——”

小唐那句脏话没骂完，门帘外忽然又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

“里面好了没有？”

是沈砚舟。

林屿手指一紧，水瓶都差点捏响。

这一次，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该不该开口，门帘就被人从外头掀开了一条缝。

沈砚舟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那张刚改过的流程单，目光先扫到林屿脸上，再落到小唐握着他的手腕。

“出什么事了？”他问。

“合影环节插进来了。”小唐比林屿先一步把话接过去，“原来的空档没了。”

沈砚舟低头看了眼流程单，又往群里那条临时通知上扫了一眼，脸色一下沉了。

“谁改的。”

“顾明朗。”

“我去找他。”

这四个字丢下来，像直接把那层越压越近的紧绷感撕开了一个口。

林屿却没觉得轻松，反而更慌。

因为他知道，一旦沈砚舟这时候去找顾明朗，后面那点本来还勉强能藏的东西，只会更明显。

“学长。”他下意识叫住他。

沈砚舟回头。

“别去。”林屿声音发涩，“现在去，只会更乱。”

这句话说得很勉强。

因为他心里清楚，真正让他慌的不是“更乱”。

而是他已经快藏不住了。

再往前一步，不只是身份。

连别的也要一起掉出来。

这才是他现在最怕的。

不是单纯的掉马。

是掉马一旦真发生，自己再也没法把喜欢和身份分开藏。

“那你想怎么办。”沈砚舟看着他。

林屿抬头，对上那双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糟的念头。

也许今天真的会完。

不是流程完。

是他一直硬压着的那整层壳，可能真要在今天一起碎掉。

第86章 校庆当天

舞台灯光亮得晃眼。

后台每个人却都像踩在绷紧的线中央。

林屿抱着那叠刚改完的胸牌站在活动中心侧门口，眼前掠过去的是一串串已经快压不住的流程和人名。

主持人在主会场试最后一轮串词。

学生会在西侧签到点补物料。

校媒中心的相机和机位堆在东廊，品牌方那边又临时加了一组合影环节。

工作室、学生线、活动线、论坛线，所有东西都像约好了一样，偏偏在这一天并轨。

“林屿，西侧引导牌换位置了！”

“阿枝那边最后一轮妆补完没有？”

“主屏导播说三号机再往前推！”

“论坛那帖子又顶上来了——”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是在他耳边同时炸。

这不是一场活动。

更像是一张已经绷到极限的大网，所有线都系在今天，稍微一扯就有可能一片一起塌。

“你别站门口。”苏棠抱着对讲机从另一边快步冲过来，顺手把他往墙边一推，“主舞台那边刚又加了采访环节，你现在再挡在这儿，等会儿谁过来都能撞到你。”

“采访？”林屿心口一沉。

“嗯，品牌方临时要留幕后快问快答。”苏棠压低声音，“我已经在帮你往后拖了，但能拖多久不保证。”

又来了。

每次他刚以为哪条线能勉强按住，下一秒就会有新的东西从上面压下来。

“沈砚舟呢？”他问。

“在前面掐流程。”苏棠看了眼他脸色，“你现在别问他在哪儿了，你先问问你自己还能不能站稳。”

林屿没说话。

他能站稳。

至少身体还站得住。

可心里那点发慌已经快压不住了。

从论坛里第一次出现“林屿”两个字开始，这种慌就没真的下去过。现在所有线都被逼到同一天，他反而有种近乎空掉的冷静。

像已经知道今天不会好过，所以连惊都省了。

“林屿。”有人又在叫他。

这次是小陈，怀里抱着一叠节目单，跑得满头汗：“主会场最后那两张签到页还缺人签，你现在要不要先去？”

“先放着。”另一道声音截了他。

沈砚舟从廊道另一头走过来，黑色对讲机挂在手里，眼下那点压着的冷意比平时更明显。

他只扫了眼小陈手里的签到页，就把后续接走了：“这块我来补。”

“可老师那边——”

“让老师先看节目单。”沈砚舟说，“你去找导播，告诉他采访环节往后压，不准插到主舞台出场前。”

小陈一愣：“顾明朗那边说——”

“我说不准。”

这句一出来，小陈一句废话都没了，转身就跑。

林屿站在墙边，看着他把一整串快散掉的流程一条条拽回去，心里反而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