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感激。

恰恰是太感激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兜底已经不是正常的项目照顾。

“你现在先跟我走。”沈砚舟停在他面前。

“去哪儿。”

“把你从这条廊道里挪出去。”

“挪出去以后呢。”

“以后再说。”

这就是他现在最让人没法招架的地方。

不是给答案。

而是先给你路。

“学长。”林屿压低声音，“今天真的太乱了。”

“我知道。”

“我怕……”

后半句没说出来。

怕哪条线先崩。

怕论坛、活动、阿枝、林屿、沈砚舟，全在今天撞成一团。

“你怕也得往前。”沈砚舟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稳，“但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来，林屿喉咙都发紧。

外头主舞台忽然响起一阵很亮的开场音乐，掌声跟着炸开。灯光透过门缝扫进来，在廊道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晃眼的亮面。

主活动，真的开始了。

“先走。”沈砚舟抬手拉开侧边那道工作人员门，“你这边的路线我重新排过，别再自己乱跑。”

林屿跟着进去，脚下却还是发虚。

不是因为身体。

是因为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今天任何一步错，都可能收不回来。

这时候最折磨人的已经不是“会不会出事”。

而是你明知道要出事，却还得继续往前走完整条流程。

主舞台在热闹。

后台在高速运转。

论坛在往上拱。

而他自己，像被放在所有线的正中间，连多喘一口气都像是奢侈。

“阿枝准备——”

主持人报完幕名的同时，后台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林屿脚步猛地一顿。

第87章 灯光亮起的时候

灯一亮，所有藏着掖着的东西都像被迫放到明面上。

林屿站在升降台后那块窄窄的等候区里，听着舞台前方那一阵高过一阵的掌声，手心冰凉。

这本来该是他想拿来当告别的一次露面。

最后一次用“阿枝”的名字，最后一次站到这么亮的灯下，最后一次把那些打磨得最漂亮、最适合被人记住的东西全交出去。

可走到这一步，他心里剩下的已经不是告别的松。

而是越来越实的危险感。

“阿枝，准备。”

摄影师半蹲在前方比了个手势，后台工作人员把他往升降台边又带了半步。

舞台侧边的监视器屏幕亮着，林屿一抬眼，就看见自己被切进大画面里。长发、发带、侧脸、灯光下被压得很干净的肩线，每一处都像是冲着“被人记住”去的。

台下人声一下提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返场都更明显。

“热度这下要炸。”旁边有工作人员低低说了句。

林屿没接。

他现在根本分不清自己心里那股发沉，是因为舞台，还是因为后台那些还没真正收住的风。

“走。”

升降台门一开，他被推着走进了灯里。

那一刻，所有声音都像被轰的一下推远了。

主舞台灯光亮得刺眼，舞美投影从脚边一路扫到身后，音乐和观众的反应被放大成一整片热浪，兜头压下来。

林屿顺着排练过很多遍的走位往前，侧身、停步、回头、抬眼，动作流得比平时还稳。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越是心里乱，站到这种需要把状态全交出来的地方，反而越容易把那层壳撑得很完整。

完整得不像林屿。

只像阿枝。

台下爆起一阵短促的惊呼。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举手机录，前排几台校媒设备甚至直接把镜头全压了过来。

这本来只是活动流程里的一段视觉串场。

可现在，被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盯着，它已经不像单纯的“流程”了。

更像一个被放大的信号。

后台所有人都在忙。

可越忙，越没人顾得上替他把那些不该落进镜头里的东西一一挡干净。

“好，停。”

摄影师在耳返里低声提醒，林屿顺着节奏转去下一个点位。舞台边角那块小屏幕里，弹出的实时回传画面一帧帧往前推，他不经意瞥到一眼，就看见旁边的数据栏在跳。

在线观众。

截屏数。

评论刷新。

顾明朗站在舞台侧边，手里拿着平板，目光就没从那一栏上挪开过。

林屿心里一沉。

他很清楚对方现在在看什么。

不是舞台有没有拍好。

是在看“阿枝”这条线值不值得再往前推一把。

最后一个转身落下时，掌声和快门声几乎是一起炸开的。林屿站在聚光灯最亮的位置，第一次觉得光不是打在身上。

像是直接打在了那些他一直想藏住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