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只是替他挡人。

而是连那些下一秒就可能钻进他眼睛里的东西，也先替他挡一下。

“学长。”林屿喉结动了下，“你要替我挡到什么时候。”

“至少先挡过今晚。”

这答案一点都不夸张。

也一点都不轻飘。

它甚至很具体。

具体到像是在告诉他，今晚先别想后面的天塌下来会不会把人埋住，先把眼前这一轮撑过去。

这是林屿第一次觉得，“先别看”这三个字不是在拦他。

而是在替他争一口还能喘的时间。

楼梯下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棠一路小跑下来，额角都是汗，看到他们还站在这里，先松了口气：“车已经从侧门开出来了，小陈在前面拦着，顾明朗也被老师叫住了。你们现在走，至少先不会被堵。”

她话说得快，视线却还是先扫了一眼林屿。

大概是想确认他还能不能走。

“你别让他看手机。”苏棠又补了一句，“工作群已经疯了，论坛那边也在往上顶，我怕他现在看了直接炸。”

林屿嘴唇动了下，最后还是没说出“给我看一眼”。

因为他从苏棠脸上就已经看出来了。

外面不会是“小范围”。

只会更糟。

“走。”沈砚舟伸手把他的手机彻底抽出来，顺手关了屏，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这动作太自然，像已经默认现在所有最锋利、最容易伤人的东西，都先由他接着。

林屿被带着往下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不是没力气。

更像整个人都还停在刚才那一秒里，耳边反复回响的还是那声被叫出口的“林屿”，眼前晃过去的也是那条被人攥在手里的月白色发带。

“你别一个人往前顶。”沈砚舟忽然说。

林屿一怔。

“你以前可以。”他语气还是平的，“今晚不行。”

这句话一点都不绕。

可林屿听完，鼻子却忽然有点发酸。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后台出来以后，整个人一直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硬撑着。

撑着不让腿发软。

撑着不去想那张截图现在已经传到哪一步。

撑着不去想论坛和工作室、项目组和学生会里到底已经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可他其实早就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他低声说。

声音哑得几乎有点破。

沈砚舟没再往下逼，只在走出侧门时，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肩上一搭，替他挡住夜风。

“先离开这儿。”

外头停车位很空，风比楼梯间里更冷一点。

林屿站在台阶边，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摸自己外套口袋。

当然是空的。

手机不在。

“别找了。”沈砚舟拉开车门，“今天到你睡着之前，手机归我。”

这话说得像命令。

可也像保护。

林屿抬头看他，眼底那点一直死死绷着的东西终于还是有点松。

不是好。

也不是安心。

更像是终于有人替他把那把下一秒就会落下来的刀，先按住了。

至于刀后面会不会继续落下来，那是醒着以后再算的事。

第92章 他站在我前面

明明风暴中心是林屿。

可真正先开口的人，却是沈砚舟。

车没开远。

主活动后台那边还有太多事没收，品牌方、老师、学生会、校媒中心、论坛和工作室，全都在等一个说法。沈砚舟把林屿先塞进后座，交代他待着别动，自己又折回了侧门那条廊道。

林屿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片被活动中心灯光照得忽明忽暗的侧门，脑子里空得厉害。

手机不在自己手里。

外面的消息、截图、群聊和论坛，都像被强行隔在了一层玻璃外。

可越隔，越让人发慌。

他能想象那边现在是怎么乱的。

老师会问后台怎么空了。

品牌方会追着要解释。

项目组有人会闭嘴，也有人会把眼神藏不住。

而论坛和群里那些传得最快的东西，只会比想象中更快地往外滚。

沈砚舟却在这种时候，转身回去替他站在那里。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一句安慰都更狠。

车窗外有人影匆匆掠过去，小陈抱着一叠没发完的胸牌，跟苏棠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又一起往回跑。再过一会儿，林汐也出现了，手里还拿着工作室那边的文件袋，脸色沉得很。

而沈砚舟始终站在最前面。

隔着车窗听不清全部，可林屿还是能分出那道声音什么时候压得更低，什么时候又带了点明显的冷。

“活动先继续。”这是说给老师的。

“后台那张图先封掉，谁手里还有转发过的版本，立刻删。”这是说给学生会和宣传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