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半天才问：“你就不怕我赖上你。”

沈砚舟看着我，居然很淡地笑了下。

“你先学会再说。”

我一下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

笑完以后，喉咙却更堵了。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在说漂亮话。

他是真的在给我一个选项。

一个我以前从来不敢想的选项。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沓已经被我抱皱一点的材料，慢慢松开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很轻地应了一句。

“……我可以试一试。”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其实还在抖。

不是不愿意。

是太久没学过，怎么把手里的重量分出去一点。

第111章 我想试一试

“学长，我想试一试。”

这句话不是冲动。

也不是被谁逼着往前迈那一步。

是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以后，自己伸出去的手。

项目室那晚收得很迟。

苏棠和另外两个干事先走了，打印出来的归档材料在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白炽灯照下来，连灰尘都看得清。窗外已经黑透了，只剩楼下路灯一盏盏亮着，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我本子边上那条月白色发带吹得晃了一下。

沈砚舟还在对最后两页签字版。

我坐在桌边，手里转着那支黑笔，脑子却根本没在纸上。

下午那句“你可以试着依赖我”，像一根线，一直拽着我往回想。

想操场边那晚他说的“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想他解释“我想等你自己愿意站到我面前”时的样子。

也想我自己今天走进教学楼时，第一次没低头躲开的那几道目光。

其实很多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外头的事平了。

身份的事也说开了。

我最怕的答案，他也已经正面给了我。

如果这样我还只会站在原地，那我前面那些眼泪、那些话、那些终于敢掀开的东西，就全白费了。

沈砚舟把最后一页签完，笔帽扣上，抬头看我：“在想什么。”

我手一顿。

那支笔在指间停住。

我看着他，心跳一下快过一下，喉咙却比前几次都稳。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笔放下，手掌压在那本系着发带的速写本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下午你说，我可以试着依赖你。”

“嗯。”

“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我顿了顿，还是看着他，“我觉得我想试的，不只是这个。”

项目室里安静下来。

外头有风吹过走廊，门缝震了一下。

沈砚舟没催我，也没替我往下接，只坐在那里看着我。

我吸了口气，心口发热，连手心都在出汗。

“我不想再回避‘喜欢’这件事了。”我说，“也不想总拿没准备好当借口，明明心里有答案，嘴上还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他目光很沉，却一点都不逼。

这反而让我更想把后面的那半句话说完。

“学长。”我看着他，“我想试一试。”

他没出声。

我知道他在等我把这句话说完整。

于是我继续往下说。

“不是试一阵新鲜，也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旁边，我脑子一热就点头。”我说，“我是想认真试一段关系。用林屿的身份，不躲，不装，也不拿别的壳挡在前面。”

“我可能还是会慢。”我看着他，还是把最实在的话补完了，“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真遇到事我也未必就能立刻做得很好。”

“但这次我不想再往后缩了。”

这句话说完以后，我胸口那口气反而顺了。

像有些事一旦真的说出来，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沈砚舟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我面前。

我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来，手还压在速写本边上，发带从指缝底下滑出一点月白。

“林屿。”他叫我。

“嗯。”

“这句我记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他已经伸手抱了我一下。

真的很轻。

轻得不像拥抱，更像先试探着确认我会不会退。

可我没退。

我只是整个人都僵了，连呼吸都忘了换。

他身上有很淡的纸张和夜风的味道，不重，却一下压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那一下短得很快就结束了，他松开手的时候，我耳朵还是烫的，手心也全是汗。

可我没再像以前那样，先去想自己是不是太快、太近、太不稳了。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很实在的念头。

原来我真的已经把这一步走出来了。

我低着头，半天没敢看他。

速写本边上那条发带还垂在那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