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么样。

我手指压住纸页，照常把最后两条讲完，合上本子时，李老师只点了下头：“后续归档就按你这版来。”

以前这种时候，我第一反应一定是赶紧把发带塞回去。

现在我只是在心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讲。

这不是不在意。

是我终于能先站稳，再管别人怎么看。

会散以后，我抱着本子往楼下走。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着打进来，楼道里暖得有点晃眼。我下到一楼拐角，刚要往外走，就看见沈砚舟站在大厅门口。

他没靠墙，也没玩手机，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我。

我脚步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先落到我脸上，确认我状态还行，才往下看了眼我手里的本子。

然后他说：

“一起走？”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本来还剩着的紧，忽然又松了一寸。

因为这一次，我没有先看四周，也没有先想有没有人会多看两眼。

我只是想和他一起走过去。

第110章 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林屿，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先想着自己扛？”

我抱着最后一摞归档材料站在打印店门口，听见这句时，脚步都顿了一下。

这天的活其实不算重。

活动已经结束，外头那场风波也收了尾，项目组剩下的多是些归档、核对和补说明。以前这种收尾活我都习惯自己先抢下来，能做多少做多少，省得麻烦别人。

今天也一样。

苏棠刚把表格扔给我，我就顺手接了大半。沈砚舟原本在和老师核对校媒那边的留档，回来一看我已经把打样、签字和归档顺序排完了，连他那份都顺手一起拿了。

然后他就把这句话砸过来了。

我站在店门口，手里还抱着两本装订好的项目册，愣了两秒才开口：“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是不是大事，不是重点。”沈砚舟伸手把我最上面那本册子抽走，“重点是你一转头就自己全拿了。”

我下意识想夺回来：“我自己拿得动。”

“我知道你拿得动。”他说，“你什么都拿得动。”

这话乍一听像在夸人。

可他那语气一点夸的意思都没有。

我抱着剩下那一半材料，跟着他往项目室走，嘴硬还没收住：“那不就行了。”

沈砚舟停下脚步，侧头看我。

“林屿。”他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一下没接上。

午后风不大，校道两边的香樟叶子慢慢晃，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得人眼睛都有点发热。四周有人走过，有人说笑，场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可他这一句落下来，我还是没办法装听不懂。

我低头盯着脚边那块地砖，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自己先做完。”

“然后呢。”

我抿了下唇，声音放低：“做完了就不会欠别人。”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知道它有多难听。

不是冲着沈砚舟。

是那种很久以前就长在我身上的想法，碰到事先自己顶、先自己咽，能不张口就不张口。总觉得只要不麻烦别人，就不会被谁嫌，也不会在什么时候被人拿出来算账。

沈砚舟看着我，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问：“你也把我算在‘别人’里？”

我心口一紧。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抱着手里那沓资料，指尖越收越紧：“就是……我不太会。”

不太会依赖谁。

不太会把手里的重量分出去。

更不太会在已经被你护了这么久以后，还理直气壮地朝你再多走一步。

沈砚舟像是听明白了。

他把手里那本项目册往上掂了一下，声音压得很稳。

“我之前帮你挡事，是顺手也好，是我愿意也好，那都是我自己在做。”他说，“可现在我把话说清楚，林屿，你可以依赖我。这不是顺手。”

我抬头看他。

他继续往下说。

“不是你每次都先自己扛，扛不住了我再去接。”他说，“是你从现在开始，能不能试着在一开始就把我算进去。”

风从校道吹过去，我抱着那点材料站在那里，心口发麻。

这比“我帮你”重得多。

因为“我帮你”还留着退路。

是事情刚好到了眼前，是他刚好伸了手。

可“你可以依赖我”不一样。

那是他把自己明明白白摆进来，摆进我以后的每个选择里，让我别再假装自己只有一条路。

这比一句喜欢更让我发怔。

因为喜欢可以很热。

可“把我算进去”是很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