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顿，抬头看她。

沈砚舟面不改色：“你想喝自己去买。”

“啧。”苏棠拖长了调子，“以前我熬夜改稿的时候，你只会说水壶在那边。现在倒好，热饮都直接送到桌上了。沈主席，你这不叫公事公办吧？”

我差点被那口可可呛住。

沈砚舟连眼都没抬，继续看表：“你对公事公办的定义是不是太宽。”

“行。”苏棠抱着胳膊靠在桌边，“那我换个问法。为什么复盘分工表里，林屿的那部分你给他划掉了一半。”

这回我也看过去了。

昨天晚上那版表还是整的，今天一早我来时，上面就被沈砚舟划掉了两行，改成我只负责视觉归档和总结页，不用再跑后勤那边交接。

我原本还想说自己能跑。

结果他只给了我一句：“用不着。”

现在苏棠当着面点出来，我耳朵都热了。

沈砚舟把笔一放，总算抬头：“后勤交接有人在做，没必要再塞给他。”

“别人不是人？”

“别人没发过高烧。”

项目室里静了一秒。

下一秒，苏棠直接乐出了声：“行，懂了。”

我坐在旁边，脸都快烧起来，偏偏又一句都反驳不了。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更因为我心里清楚，他现在这种一点都不掩的偏心，不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以前我最怕别人看出来。

现在被苏棠、小陈这种人当面点出来，我耳朵会热，会不好意思，可已经不会再慌得想躲。

是别人站在旁边也能看见的。

中午一起去活动中心交材料时，更明显。

走廊里有别组的干事在搬展板，正好撞见我们。小陈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先跟沈砚舟打了声招呼，视线又落到我身上。

“林哥回来了啊。”

“嗯。”

“那正好，等会儿器材单——”

他话还没说完，沈砚舟已经先接过去：“器材单给我。”

小陈一愣：“啊？”

“他手里有别的。”沈砚舟说。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东西。

就一本速写本。

小陈也看见了，表情有一瞬很精彩，差点没憋住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单子递过去：“行，给你。”

等人走远，我才压着声音开口：“你这样太明显了。”

沈砚舟侧头看我：“明显什么。”

“偏心。”

他看了我两秒，居然没否认。

“那你怕别人看出来？”

我一下哑住。

以前当然怕。

怕别人多看一眼，怕别人多问一句，怕所有好意最后都会被拖出来当证据，反过来压到我头上。

可现在站在他旁边，再听见这句话，我居然第一反应不是躲。

我低头捏了下速写本边上的发带，闷声说：“也不是怕。”

“那是什么。”

我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最贴的说法。

“有点不习惯。”

沈砚舟点了下头：“那就慢慢习惯。”

这话他说得太平常，平常得像在交代我以后记得带学生证。

可我心口那块地方，却被他这一句压得发烫。

下午回项目室的时候，我低头对表，嘴角却一直没能压平。

苏棠路过时看了我一眼，拖着腔调丢下一句：“行啊，终于知道高兴的时候别老绷着脸了。”

我抬头想反驳，她已经抱着电脑走远了。

窗外阳光斜着打进来，落在速写本封面上，月白色发带安安静静垂在边上。

我低下头，还是笑了。

这一次，我没再怕别人看见自己有多开心。

因为这份开心不再是偷来的，也不用再靠谁替我遮着。

第114章 被他写进计划表里

以前沈砚舟的计划表里，只有项目和节点。

现在上面开始出现我的名字。

这件事是我在学生会值班室里发现的。

那天傍晚，项目最后一轮复盘刚结束，苏棠把电脑一关就跑了，小陈抱着相机去交库房钥匙，整个办公室一下空下来，只剩我和沈砚舟还在整理桌上的纸。

我帮他把分类夹往架子上放，最上头那本黑色硬壳本滑下来，啪地一声掉在桌边。

封面我认得。

是他平时记安排的计划本。

以前我见过很多次，也知道他把行程分得很细，哪天开会、哪天看场地、哪天交版，全写在上面。那会儿我只觉得这个人做事真吓人，连喘口气都像有节点。

现在本子摔开一半，正好翻到新一页。

我下意识帮他扶住，视线却先扫到了最中间那一行。

“视觉展前期资料对接：林屿。”

我手一顿。

沈砚舟抬眼看过来，顺手把本子拿回去：“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