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下学期的安排。”

他答得太自然，我反倒愣住了。

“下学期？”

“嗯。”他把本子重新摊开，没躲我，“院里春天会做一个联合展，学生会和视觉系都要出人。之前老师已经提过，我本来就在想把你拉进来。”

我盯着那一行字，半天没说话。

不是因为惊讶有展。

是因为他把我写进去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

平常得像这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低头去看那页计划。

上面除了展览，还有下学期的招新、校媒协作复盘、工作室可能的视觉联动，连时间都大概排好了。以前这种本子在我眼里只有公事，可现在我的名字落在其中一格里，忽然就把“以后”这两个字压得很具体。

不是说一句喜欢。

不是抱一下。

是他已经把后面的日子往下排了，排的时候顺手就把我算进去了。

以前我一想到以后，先想到的总是会不会出事。

现在第一次有人把“以后”写得这么平常。

像展览、招新、吃饭、并肩做事，本来就都能顺着往下排。

我手指在桌边蹭了下，嗓子有点发紧：“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

“你都不问我要不要去？”

沈砚舟抬头看我：“所以我现在在问。”

我一下说不出话。

办公室外头有脚步声走过，又很快远了。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窗玻璃上映着我们两个的影子，叠在一块，看着比白天安静很多。

我低头盯着那页计划，心口发麻。

从前我总觉得自己被喜欢，是一时的。

是因为宣传片那几秒镜头，是因为一场风波里刚好有人站我前面，是因为我和“阿枝”正好是同一个人，所以很多事情才顺着接了下来。

可现在不是。

现在是他把我写进自己的安排里，写进明年春天，写进一个还没开始的项目和一段还没真的走过去的时间。

这感觉比任何直白的话都更重。

我喉结动了动，低声问：“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不确定。”他说，“所以才留了空。”

我一怔。

再低头看，才发现那一行后头确实还空着半格，连具体日期都没填。

不是他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是他先把位置留出来，再把选择权放回我手里。

我盯着那半格空白看了很久，心里那点热意慢慢漫上来。

以前我怕被人硬拽着往前走。

现在我才发现，被人认真地留一个位置，比被人直接拖过去还要让人招架不住。

沈砚舟把本子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声音很稳。

“明年春天的展，”他看着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这句话听上去像在问项目。

可我知道，它问的不止这个。

问的是以后的时间里，我要不要继续站进他的安排里。

第115章 柑橘糖终于递对了人

从片场那颗糖开始，到现在，终于有人把它递到了对的人手里。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交最后一份归档材料。

事情不大，就是把复盘附件送到活动中心值班室，再把老师签过字的版本拷回学生会备份。楼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走廊灯只开了一半，脚步声一响，整层楼都空得发回音。

我抱着文件夹走在前头，沈砚舟拎着电脑包跟在后面。

值班室老师签完最后一页时，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最近看你气色好多了。”

我“嗯”了一声，接过材料。

沈砚舟站在旁边，没接话，只在我抱着文件转身时，顺手把最上头那叠抽走一半。

我下意识说：“我拿得动。”

“我知道。”他答得很平，“我也拿得动。”

我差点没接住这句。

这人现在连回话都比以前更会压我。

从活动中心出来以后，夜风带着点凉，树影压在地砖上，路灯把影子一截截切开。我们并肩往回走，谁都没刻意找话，可安静也不尴尬。

走到半路，沈砚舟忽然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什么。

我转头去看。

是颗糖。

透明糖纸，里面包着一小块橘色，路灯一照，颜色亮得很干净。

我脚步跟着顿住，心口也重了一下。

他把糖递到我面前，语气还是平的。

“张手。”

我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最早那次在片场，想起后来在学校里、在项目室里、在每次我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总会把这种糖递过来。

以前那颗糖是试探。

是熟悉感。

是他自己都没完全说清的那条线。

现在不是了。

现在这颗糖不是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