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落。

落到已经说开、已经站稳、也终于不用再借别的名字转一圈才能递到我手里的那个人身上。

我抬手接过来，糖纸落进掌心的时候，心里那股发烫的感觉一下漫上来。

“你身上怎么老有这个。”我问。

“习惯。”

“什么时候的习惯。”

“从第一次看见你拿着吃开始。”

我手指一蜷，掌心那颗糖被我捏得发响。

沈砚舟站在我面前，没催我拆，也没往前走，只看着我。

我低头把糖纸一点点剥开，橘子味立刻冲出来，很淡，却比平时更清。

“这次不一样。”我低声说。

“哪不一样。”

我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化开的时候，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这次你不是递给‘阿枝’。”我抬头看他，“也不是递给一个你还在试着认的人。”

我顿了顿，把后半句说完。

“是递给林屿。”

风吹过来，带着很淡的柑橘味和夜里的凉。

沈砚舟没立刻说话，只伸手替我把松掉一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动作自然得像早就做惯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热意压都压不住。

然后我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还捏着拆开的糖纸，嘴里是没散开的甜味，胸口却跳得很快。

我抬手抱住了他。

这回不是他先伸手。

是我。

沈砚舟身体停了一瞬，下一秒就把我接住了，手掌落在我后背上，压得很稳，也很暖。

我把脸埋在他肩上，闻到一点纸张、夜风和很淡的洗衣液味道，鼻尖发酸，嘴里那颗糖的橘子味却越来越清。

我忽然觉得，这味道我可能以后会记很久。

不是因为它甜。

是因为这回终于没有递错人，也没有认错人。

第116章 展板上的两个名字

两个名字被贴在同一块展板上的时候，连纸张边角都显得比平时顺眼。

联合展的前期资料准备比我想得快。

院里那边动作利落，学生会和视觉系一对接，展板尺寸、作品说明卡、流程介绍页很快就拉出了初版。苏棠把表格甩给我时，还顺嘴说了句：“你现在别装死了，这回是你自己写进名单里的。”

我抱着电脑在展陈教室坐下，看着那张空白模板，心口却一点都不慌。

以前我总怕“并列”这件事。

怕名字挨在一起，怕别人多看，怕所有好意都像临时捆出来的线，一扯就散。

现在再把鼠标点进作者栏，手却很稳。

林屿。

沈砚舟。

两个名字一前一后落上去的时候，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件事比我想的还要实。

不是嘴上说一句“试一试”。

也不是夜里并肩走路，改个称呼，抱一下就算数。

是我现在坐在这里，给一块会被摆进教室、被别人看见、被老师和同学一起经过的展板，认认真真填上我们两个的名字。

这感觉很怪。

可不是怕。

是踏实。

像以前那些总让我发慌的“并列”“一起”“被人看见”，到了这一步，终于一点点变成了很正常的事。

沈砚舟过来的时候，我还盯着那一栏发呆。

他把一沓打印好的说明卡放到我桌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只把椅子往旁边拉开一点坐下。

“这版可以吗？”我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在触控板边点了一下，把字号往上微调了半格。

“这样更顺眼。”

我看着那两个被稍微拉开的名字，笑了下：“你连这个都讲究。”

“展板本来就得讲究。”

“还是你单纯看不得你的名字排得没我好看？”

沈砚舟侧头看我，眼底带了点笑：“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你说的吗。”我把手搭在键盘边，“我可以试着不躲。”

他听见这句，没接玩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嗯。”他说，“你现在这样挺好。”

我耳根有点热，装作低头改说明卡，手上却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教室另一头，小陈和两个学妹在挂底板，隔一会儿就往我们这边看一眼。到最后，小陈实在没憋住，拖着梯子走过来，站在桌边清了清嗓子。

“那个，打扰一下。”

我抬头：“怎么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两个名字：“林哥，这版就直接这样上？”

“不然呢。”

“没什么。”他干笑两声，“就……排得挺配。”

我手一顿。

沈砚舟倒是很淡定：“有意见？”

“没有没有。”小陈连忙摆手，梯子一扛就跑了，边跑边冲后头那两个学妹使眼色，活像多站一秒都嫌自己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