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周子谦正戴着耳机做作业，见他进门只抬了下头，又低头继续看电脑。林屿把包扔到床上，自己坐下来，重新把手机点开。

林汐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

他戴上耳机点开。

“导演说这次想补外景，风格会更轻一点，光线也更自然。你别怕麻烦，这一组价钱真的高。还有，联络人我看了，学校那边也会来一个项目负责人，应该是走流程签字，你就按平时那样，不用多说话。”

林屿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反而更堵。

学校那边项目负责人。

这几个字现在对他来说，比价钱高不高更有杀伤力。

如果来的是别人还好。

如果来的是沈砚舟……

他不敢往下想。

手机震了一下，林汐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屿接起：“喂。”

“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

“怎么这个语气？”林汐那边还在翻东西，声音里带着忙乱，“你别告诉我你周六已经有安排了。”

林屿沉默了两秒。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一下。

“真有？”林汐反应很快，“什么安排？”

“项目组例会。”

“非去不可？”

“差不多。”

林汐吸了口气，显然也被这个时间撞得头疼。她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能不能请假？”

“刚进组就请假？”

“那补拍能不能晚到？”

“导演会疯。”

两边都不说话了。

这不是谁耍脾气的问题。

是真撞死了。

“林屿。”林汐把声音压下来，“这次补拍我是真不想丢。前面那一版出去以后，导演组那边挺满意的，后面还有可能继续跟我们合作。你知道这种长期合作对工作室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边价钱也加了。”

“我知道。”

“我不是跟你算钱。”林汐顿了顿，“我是想让你明白，这次不是可去可不去。”

林屿低头盯着鞋尖，声音也低了：“项目组这边也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是吵架。

是两边都太清楚，这次谁也没办法轻飘飘退一步。

“林屿。”林汐把声音放慢了点，“我知道你学校那边也难。可工作室不是只靠我一个人咬牙就能撑过去的，你前几天也看见了，灯架、押金、尾款，全都压着。补拍这组要是再丢，后面整个排期都会乱。”

“我知道。”

“我不是逼你选边。”她说，“我是告诉你，这次两边都是真的。”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先别急。”林汐说，“我们晚点再看能不能卡时间。例会九点半，补拍十点，地点在学校北边那片外景区。如果项目会压得不长，也许还能赶。”

“也许？”

“不然呢。”林汐有点无奈，“你现在总不能分两个自己出去。”

林屿没接。

电话挂断以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仰头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这两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快得像后面一直有人在赶他。好不容易项目组这边站稳了一点，工作室那边又立刻拽回来。

他一直知道双身份迟早会打架。

可真撞上的时候，还是比想的更烦。

“你周六到底怎么了？”

陈越不知道什么时...

“没什么。”

“少来。”陈越把手里可乐递给他，“你一脸要把日历撕了的样子，还没什么？”

林屿接过可乐，没喝。

陈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是不是学生会那边真把你压榨了？要不你跑吧，我跟周子谦给你打掩护。”

周子谦终于摘了耳机：“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别打岔。”陈越继续看林屿，“你要真不想去，我现在就能帮你编三套理由。发烧、拉肚子、家庭紧急情况，选一个。”

林屿没忍住笑了一下。

“谢了。”他说，“但这次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那是什么？”

林屿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点开日历页面。

周六那一格，被两条提醒压得满满当当。

他看了几秒，低声说：“我两边都不能迟到。”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像是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还非要把最难的答案按在自己头上。

可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想保一边、丢一边。

而是两边都已经走到跟前，谁都不是能轻易松手的那一个。

第17章 两边都不能迟到

离补拍集合只剩二十七分钟，林屿还在会议室里。

周六早上九点三十三，校媒中心二楼的项目会刚开头。

林屿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面前摆着电脑和笔记本，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边，心里像压着个秒表，隔一会儿就想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