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句话比任何直接追问都危险。

如果沈砚舟上来就问“你是不是见过我”，林屿反而还能顺着装傻，把话往轻里带。可这种看似随口提起的熟悉感最难防，因为它没有落到实处，你连反驳都容易显得用力过头。

时间像是被谁按住了。

林屿坐在椅子上，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慌。

是空。

脑子空了一下，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这句话在里面来回撞。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像谁。

还能像谁。

“学长。”林屿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发干，“你是不是太累了？”

沈砚舟没笑，也没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只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才来学校几天。”林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一点，“你认识的人，总不能这么巧。”

“是挺巧。”

沈砚舟接得太平静，反而让这句话更危险。

林屿心口发紧，面上却只能硬撑：“那你说说，像谁？”

这一步其实很险。

可他不能只被动挨着。

再躲，反而更像心虚。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忽然把视线收了回去，像是没有继续逼问的意思。

“忘了。”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句话更让人没底。

林屿几乎想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那可能真是你记错了。”

“可能。”

沈砚舟语气很淡，听不出到底信没信。

他没有继续追，也没有非得要一个答案。

可正是这种停在半空里的感觉，最让人没底。

像一根线被人挑起来一点，没拽断，也没放回去，就这么悬着。

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屿现在只想赶紧走。

再多待一分钟，他都怕自己哪根弦先断掉。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宿舍了。”

“去吧。”

沈砚舟答得很干脆，像真的只是随口聊了两句。

林屿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把电脑包往肩上一甩，连椅子都没来得及推回原位，就先往门口走。

手碰到门把时，他又听见身后那道声音。

“林屿。”

他没回头，只僵着背影“嗯”了一声。

“明天别迟到。”

“知道了。”

门一拉开，走廊傍晚的风立刻灌进来。

林屿几乎是逃一样出了办公室，直到下楼梯时，脚步才慢慢慢下来。

楼道里没人。

窗外天色往下落，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一排。远处操场那边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反倒把他脑子里那阵乱压得更明显。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只是随口一说。

肯定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真认出来了，不会是这个反应。

林屿一边下楼，一边逼着自己把这些念头往下压。

可那句话还是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响。

像钩子。

明明已经过去了，却还挂在那儿，不肯落。

第16章 补拍通知

补拍定在周六上午十点。

而项目例会，是九点半。

林屿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半天没动。

第一条来自林汐。

`导演组那边刚确认，周六补一组外景。阿枝必须到。价钱涨了，现场也会来学校这边的人，不能推。`

第二条来自学生会项目群。

`周六9:30 二楼例会，主视觉和导视线一起过稿，相关人员全到。`

风一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林屿把两条消息来回看了三遍，胸口那股闷气一点点往上顶。

这不是简单的时间撞上。

是两边都卡死了。

补拍不能不去。

那是工作室的单，是林汐这阵子最看重的一个合作，也是实打实能落到手里的钱。更重要的是，导演组点名要阿枝去，说明前面那次拍摄确实出了效果。这种机会错过了，后面不一定还有。

可例会也不能缺。

他昨天才被沈砚舟留进主视觉线，今天如果一转头就不见人，别说以后能不能继续跟项目，光是一个“不靠谱”的印象就够他吃一阵。

“你在这儿罚站呢？”

陈越拎着外卖袋从校门口晃回来，一眼就看见他杵在树荫底下不动。

林屿把手机按灭：“没有。”

“没有你盯着屏幕看得跟要和谁绝交似的。”陈越凑过来，“怎么了，项目组把你开了？”

“闭嘴。”

“那就是家里查你银行卡余额了？”

“……”

林屿懒得跟他贫，抬脚就往楼上走。

陈越在后面追了两步：“真有事啊？”

林屿脚步没停。

他现在脑子里太乱，不想解释，也懒得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