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儿逃难来的？”

“别问。”林屿弯着腰喘气，“还来得及吗？”

“你先把气喘匀。”林汐把人往椅子上按，“导演在那边调机位，妆造还能顶一下。你头发快点弄，别磨蹭。”

她嘴上催，手上动作比嘴更快。发网、粉扑、发带一件件往他身上招呼，小唐蹲在旁边翻耳坠盒，嘴里还在碎碎念：“导演刚刚都问两次了，我差点跟他说你去厕所了。”

林屿低头拆包，手都有点发抖。

假发、发网、发带、外套，东西全堆到腿上，他一边套发网，一边听见外头有人在喊联络群对接。

“学校那边项目联系人进群了吗？”

“进了，刚发了个定位。”

“谁来着？”

“姓沈吧。”

林屿动作猛地一停。

他抬头看向林汐。

林汐显然也听见了，脸色一变：“不会吧？”

林屿喉咙发干，没说话。

外头风一阵阵往车门上拍，工作人员抱着反光板从边上跑过去，声音也跟着飘进来。

“快点，人都到了。”

紧接着，又有人说：

“沈同学已经到了。”

这一下，不只是林屿，连林汐都没接上话。

化妆车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像一下更窄了。外头风吹过篷布，哗啦一声，把那句“已经到了”压得更实。

第18章 外套披错人

校园里的学长冷得像块冰，片场里的沈砚舟却把外套直接搭到了他肩上。

林屿站在外景草坪边，差点忘了呼吸。

北边外景区比校媒中心那边空旷得多，树少，风却大。上午的太阳看着亮，真站在空地上，风一吹，衣摆和发带全往后掀，连反光板都得两个人压着角。

这次补拍走的是偏校园日常的风格，不再是上次长廊里那种冷静的定格感。导演组想要一点轻、软、能在宣传片后半段接住氛围的镜头，所以把场地定在了北边草坪和林荫路交界那一片。

林屿到得急，妆压得也快。

头发刚理顺，发带刚系上，人就被拽出去站位了。

“阿枝这边先试一条走位。”摄影师抬手比景框，“风太大，头发顺不顺要先看。”

林屿点头，心思却根本没在镜头上。

他从化妆车后面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沈砚舟。

白衬衫，浅灰外套，胸前挂着学校那边的项目牌。

还是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

可在林屿眼里，这人这会儿比任何镜头都危险。

“你先别看他。”林汐贴着他耳边低声说，“你现在一看他，眼神就不对。”

“我也不想。”

“那就忍着。”

林汐说完，伸手把他肩线拨正，又顺手压了压领口：“今天是外景，别说话太多，低头的时候注意发带方向。还有，站远点，别跟那边的人正面撞上。”

林屿“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地往监视器那边偏。

沈砚舟正在和导演确认时间流程。

说话的时候，他很少做多余动作，只会在必要的地方点一下头，或者把问题一句一句拆开。和校园里开会时没什么两样。越是这样，林屿越难稳住。

因为他太清楚了。

这不是普通甲方。

是昨晚刚对他说完“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的沈砚舟。

“阿枝，准备。”

摄影师一喊，林屿立刻把视线收回来。

第一条试走并不顺。

风太大，发尾一直乱，外景光又飘，镜头推到一半，导演就抬手叫停了两次。林屿已经尽量把状态拉稳，可熬了两头、又一路赶过来，身体还是比平时更沉。

第三遍拍完，他刚退下来，手指尖都凉了。

林汐拿着保温杯冲过来：“喝一口。”

林屿接过来，嘴唇刚碰到杯沿，就被旁边一阵更大的风呛得偏了下头。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场务在那边骂了一句，“刚才还出太阳。”

导演也皱眉：“再压十分钟，能拍就拍，拍不了换机位。”

现场一下又乱起来。

反光板挪位，机位回撤，道具跑着去护桌上的本子。林屿站在原地，肩背被风吹得发僵，手里那杯热水才捂暖一点，下一秒就被林汐拿走了。

“别喝了，口红会蹭。”

林屿只能把手缩回袖子里。

“阿枝老师有外套吗？”旁边有人问。

“有是有，在车里。”林汐回了一句，又转头看现场，“现在谁有空去拿……”

话还没说完，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已经从旁边落了下来。

直接搭在林屿肩上。

他整个人一僵。

外套是浅灰色的，落下来时还带着刚从人身上脱下来的温度。林屿愣了两秒，才慢慢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