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站在他身后，神情很平：“先披着。”

林屿嗓子发干：“学长，这……”

“你脸都白了。”沈砚舟看了他一眼，“等会儿真吹出问题，还拍什么。”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他真的只是顺手照顾一个普通合作对象。

可林屿肩上那点重量太实了，实到他连呼吸都不敢乱。

林汐在旁边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接话：“谢谢沈同学，我们这边等会儿就把衣服给他换上。”

“不用急。”沈砚舟说，“先把这条拍完。”

他说完就回身去看监视器，没多留一步。

林屿站在原地，外套压在肩上，鼻尖却先闻到了一点很淡的薄荷味。

不是香水。

更像洗衣液或者沐浴露留下来的干净味道。

可越干净，越要命。

因为这味道他昨天晚上闻过。

在校媒中心那间灯还亮着的办公室里，在那件被搭到自己椅背上的外套上。

他昨天困得发昏，很多细节都只记了个影子。

可这种味道贴得太近了，近到哪怕现在风一阵阵往外刮，他也还是能分出来。那不是片场里谁随手递来的一件御寒衣服，是沈砚舟身上的东西。

“别发呆。”林汐低声掐了下他手背，“你现在这表情太明显了。”

林屿立刻把神收回来。

“我去把你的衣服拿来？”林汐问。

“别。”林屿压低声音，“现在换更怪。”

林汐看了他两秒，最后只得点头：“那你自己稳住。”

下一条镜头很快又要开始。

林屿披着那件外套...

导演眯眼看监视器：“外套进画面了？”

“没全加，就借一下状态。”

“行，先试。”

于是那件本不该出现在“阿枝”身上的外套，就这么短暂地留在了镜头外缘。

林屿咬着牙把状态往回提。

他不能因为这一件外套就乱。

可他越提醒自己别乱，越躲不过那点存在感。

肩上的重量，领口残留的温度，还有风穿过布料时带出来的那股薄荷味，全都实实在在贴着他。

“阿枝，看前面。”

摄影师一喊，他立刻抬眼。

镜头推进。

这次他的状态比前几条稳得多，眼神也收住了，连导演都在监视器后面低低说了句“对，就是这个感觉”。

一条过后，现场终于松了口气。

林屿刚从点位退下来，就要把外套脱掉。

“不用急。”沈砚舟不知什么时候又走近了，目光从他肩上扫过，“风还没停。”

林屿手一顿，只能低声说：“谢谢学长。”

“嗯。”

沈砚舟应完，看了一眼他被风吹乱的发带，手抬起一点，又停住了。

下一秒，一阵更大的风卷过来。

发带尾端一下被吹起，抽到他肩侧。

沈砚舟抬手按住了他的肩。

动作不重。

只是顺着那一下风，把他整个人连同那条乱起来的发带一并按回原位。

可林屿后背还是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第19章 他帮我请了假

林屿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要完。

补拍收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北边外景区离教学楼不算近，他还得先把“阿枝”这层皮扒下来，再把自己塞回林屿这个身份里。等他从化妆车后面出来，头发压回帽子里，脸上的妆卸得只剩一层苍白，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十一点十七。

他周六中午有一节公选。

任课老师姓何，出了名的不管你是谁，迟到就记，旷课就扣，连学生会的人去借教室都得规规矩矩排队。

林屿把帽檐往下一压，拎着包就跑。

林汐还在后面喊他：“中午饭你不吃了？”

“下课再说！”

“你慢点，别摔！”

林屿没空回头。

从北边那片草地绕回主教学楼，要过林荫道，还得穿半个操场。包里的发带盒和速写本撞在一起，咣当咣当响得人心烦。他一路跑到楼下，喉咙发干，腿也发沉，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讲台上的投影正翻到第二部片子的分析页。

迟到了至少半节。

后门“吱呀”一响，整间教室都往这边看。

林屿扶着门框，气还没喘匀：“老师，不好意思，我……”

何老师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倒没立刻发火。

“林屿？”

“是。”

“进来吧。”何老师翻了翻手边那张点名表，“学生会校庆项目那边已经给你说过情况了。下次请假自己提前走系统，别等人替你补。”

林屿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还站着干什么？”何老师敲了敲桌面，“进去坐。再堵门，算你扰乱课堂。”

教室里有人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