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门带上，沿着最后一排往里挪。他找了个空位坐下，书包刚放下，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把课堂讲义往他这边推了推。

“老师刚发的。”

“谢谢。”

林屿把讲义接过来，人还没缓过来。

校庆项目那边已经给你说过情况了。

谁说的，不用猜都知道。

整个项目里，既知道他在组里，又有资格替他去和任课老师打招呼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完。再往下筛，能把这种事做得这么平，连火都帮他兜住的，就只剩一个沈砚舟。

他把手机塞回桌肚时，指尖还带着一点跑过来的潮意。

有人替他请了假。

不是顺手帮忙那么简单，是连“下次记得自己走系统”这种后话都替他兜好了。

林屿低头把讲义翻开，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何老师在前面分析镜头调度，屏幕上的画面一格格切过去。教室里空调开得不高，他从外面一路跑进来，额头上的汗被风一吹，反倒凉得厉害。

他忍了十来分钟，还是没忍住，把手机从桌肚里摸了出来。

锁屏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沈砚舟。

发来的时间是十一点零五。

只有一句。

`课上那边我替你打过招呼了。别跑太急。`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把手机又扣回去。

他说得跟顺手带一句一样。

可林屿早上从会议室冲出去的时候，借口编得乱，话也说得含糊，连自己都没想好后面怎么圆。沈砚舟居然还是把这事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接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没让老师觉得他不靠谱，也没让教室里那几双眼睛多看他一秒。

这一节课后半段，林屿坐得比前半段还难熬。

何老师在讲台上点人回答问题，他怕自己走神被抓，硬是把背挺着，笔也没停，一边记课堂分析，一边把耳边那句话压下去。

你以后有事，可以先告诉我。

那句话还没来。

可他已经能猜到，沈砚舟要是真开口，十有八九会这么说。

因为这个人从来不是只管眼前那一下。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林屿跟着人群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本来想装作没看见那条消息，回宿舍睡一觉，先把上午这一串乱七八糟的事消化掉。可手机刚塞回口袋，又震了一下。

还是沈砚舟。

`来一趟校媒中心。例会资料你上午没拿全。`

林屿站在走廊口，闭了闭眼。

这下连躲都没法躲。

其实他本来也知道，自己多半躲不过去。

从项目会冲出来，到补拍，再到这一堂差点迟到的课，沈砚舟已经替他把太多断口接上了。真要一声不吭装过去，反而更不像话。

校媒中心周六的人不多。

二楼走廊比平时安静，连打印机都没响。林屿推开项目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只有沈砚舟一个人，白板上还留着早上没擦干净的流程线，桌上摊着一沓物料单和几本会议记录。

沈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电脑改排期。

听见开门声，他抬了下眼：“来了？”

“嗯。”

林屿站在门边，手还搭着门把，先把那句最该说的挤了出来：“...

沈砚舟把鼠标放下：“哪件？”

“请假。”

“顺手。”

又是这两个字。

林屿走过去，把书包放到桌边：“可你怎么知道我那节课在哪儿？”

“项目组入组表里有课表。”沈砚舟说，“你填过。”

林屿一下没话了。

他确实填过。

连周几哪节有空、哪几节固定上课，都在那张表里写得清清楚楚。可他填的时候，压根没想到真会有人把那张表看得这么细。

“资料在这儿。”沈砚舟把一份文件夹推过来，“上午最后那版备注，你带回去看一遍。”

林屿接过来，指尖碰到文件夹边缘，停了两秒，又低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跑得跟要去逃命一样。我不替你补，何老师那边直接记你旷半节。”

林屿耳根有点热，嘴上还得撑着：“我也没想到会撞成这样。”

“撞了就说。”

“我早上不太方便。”

“不方便说，还是不想说？”

这句话不重，落下来却刚好卡住林屿那点心虚。

他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视线落在桌角那摞海报草稿上，没抬头：“都有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人骑车过去，铃铛响了一声，又远了。

沈砚舟也没逼他，只把手边那支黑笔转了半圈，放回桌上。

“林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