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往门口走，鞋跟声很急。

可沈砚舟比她更快一步。

门把手被压下去一半。

林屿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掌往后一撑，指尖正好按到那块反光板边缘。冰凉的金属框贴着皮肤，他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外头却传来一句更危险的话。

有人低声叫了句：“林屿？”

门没开。

林屿也没敢应。

那两个字像直接贴着门板砸进来。

不是模特，不是阿枝，不是“里面有人吗”。

是林屿。

门外安静了足有两秒。

像是在等。

然后林汐的声音硬生生插进来：“沈同学，你找林屿干什么？他不是在学校那边吗？”

这一句问得又快又直，像是故意把话题往外带。

沈砚舟没立刻答。

林屿靠着门板，掌心全是汗，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沈砚舟才开口：“我认错了。”

门把手松开。

那一下卸力，像是有人从林屿脖子上拿走一只手。

可他还是不敢动。

外头脚步声没立刻走远，林汐又说了几句什么，场务也在催导演那边要看妆面。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终于把那一点快贴上来的危险感冲散了些。

林屿蹲了快半分钟，腿都麻了，才撑着箱子慢慢站起来。

门板还贴着背，身上那层冷汗却已经把里衣浸出了一片潮意。

“出来。”林汐在外头压着嗓子说，“人走了。”

林屿把门拉开一道缝，先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了。

更衣区那边只剩小唐在收首饰盘，林汐站在门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刚才听见没有？”林屿声音发哑，“他叫我名字了。”

“我听见了。”林汐把他往里一推，“先把耳坠摘了，导演那边在等。”

“他是不是认出来了？”

“认出来就不会只叫一声。”林汐说，“他刚才那一下，多半是试。”

这个答案没让林屿轻松多少。

试也够要命。

因为试一次没试出来，不代表下一次不会继续试。

林汐抬手把他发网边缘往里塞了塞，又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你别再往沈砚舟那边看一眼。今晚拍完就走，后台也别乱跑。”

林屿点头。

可等他被推到镜前补妆，灯光一打下来，他脑子里还是那句。

林屿？

不是“阿枝”，不是“那个模特”，是林屿。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

导演那边已经在催：“后台好了没有？阿枝老师准备进棚！”

小唐拿着粉扑扑过来补最后一点唇色，林汐把发带重新给他系好，指尖却比平时重。

“稳住。”她说，“先把这一场拍完。”

林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下头。

可走出后台前，他还是没忍住，偏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那边灯光偏暗，器材架后站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胸前挂着校媒中心的工作牌，正低头看手机。

像路过，更像是根本没走。

第23章 他居然认得出我的稿子

后来林屿回想，那天真正让他心慌的，不是差点被堵在道具间里。

是第二天傍晚，沈砚舟拿着一张稿子站在他面前。

那时候他才知道，比认出脸更麻烦的，是认出手。

周二的项目办公室比平时还乱。

顾明朗把专题页的需求临时改了三遍，苏棠在隔壁跟宣传组对口播词，打印机从下午响到晚上，地上全是裁废的试印。林屿从下课就扎在电脑前，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昨天摄影棚那一遭把他折腾得不轻，回宿舍以后还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道具间的门板和沈砚舟那一句“林屿”。早上醒过来，后背都是僵的。

可到办公室以后，沈砚舟什么都没提。

照常分任务，照常过稿，连看他的时间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这反倒更让林屿吊着一口气。

“入口导视的竖版，今晚之前能不能出？”苏棠探头问。

“能。”林屿把图层往下一拉，“字体我再压一版，给你两套。”

“行，那我先去怼顾明朗。”

苏棠抱着电脑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林屿一个人对着主机屏幕改稿。

他手边摊着一本速写本，翻开的那页画着几条很快的构图线，是他下午等导出时顺手记的。背景是摄影棚昨晚那块景片，人物位置只落了个大概轮廓，肩上那一笔外套的弧度却压得很重。

他画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把昨天那一幕画进去了。

林屿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正想翻页，门口有人走进来。

他下意识就把本子一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