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靠到墙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两天事情堆得太满，顾明朗刚在会议室里挑完人，返场通知又跟着砸下来。他本来还想着这周先把项目组这边稳一稳，结果工作室那边转头就把他拽回去。

“时间和流程发我一份。”他说。

“发你了，在后面那张图里。”

林屿点开林汐发来的压缩包。

展示区搭在学校体育馆外侧广场，和校媒中心主展棚不在同一排，中间隔一条临时通道。按路线看，后台入口有两个，一个给工作人员，一个给模特和妆造。

理论上能绕。

问题是沈砚舟是总对接。

只要他愿意，多走几步就能把那一片全看完。

“你还在吗？”林汐问。

“在。”

“那你给我个准话。”

林屿盯着流程图最上面那行时间，呼吸压了压，才问：“活动群里还有谁知道阿枝返场？”

“导演组、我、老孙，还有校媒中心那边一个对接。”

“谁？”

“顾明朗。”

林屿眼皮一跳。

比沈砚舟更烦的人，也不是没有。

“他知道就知道吧。”林汐说，“反正他认不出你。”

林屿心想，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顾明朗认不出脸，也会认价值。

“林屿。”林汐在那头叫他，“这单你别跟我说不接。”

“我没说。”

“那你别磨。”

林屿站在楼道里，低头看着屏幕上那张排班图。

校媒中心主棚、学生会签到台、国风展示位、后台入口、工作人员通道。

每一块都离得不算远。

这根本不是返场。

是把他扔进一个四面都能撞见沈砚舟的笼子里。

“行。”林屿开口，“我去。”

林汐像是松了口气：“那我这边给导演回了。”

“先别急。”林屿说，“我得知道当天沈砚舟在哪些时间段一定在主棚，哪些时候会巡场。”

“你要干吗？”

“保命。”

林汐那边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很快收住：“你还真开始做计划了？”

“不然呢。”

“行，那你晚点来工作室，我把能拿到的动线和流程都给你。”

电话挂断以后，林屿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宿舍门里陈越还在喊：“林屿，你要不要吃夜宵，我点炸串了！”

他没应。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项目群里沈砚舟发了条新消息。

`三天后线下预热，全员按排班走。有课提前报备，不接受临时失联。`

下面很快一排“收到”。

林屿盯着那句“不接受临时失联”，喉咙发紧，半天才按灭屏幕。

钱是多了。

返场也是真的返了。

可他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根本不是报酬。

是那句已经压到脸前的话。

这次绝对不能被他看见。

第26章 不能被他看见

林屿以前怕掉马，多半是怕麻烦。

怕解释不清，怕学校里的人把他当怪胎，怕工作室这边的单子也跟着砸。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坐在工作室那张长桌前，对着摊开的流程图和后台平面图，第一次清清楚楚承认，自己最怕的不是事情闹大。

是被沈砚舟当面认出来。

这不是一个模糊念头。

是很具体的怕。

怕他看见那只手。

怕他认出那条发带。

怕他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把那点本来还只停在熟悉感里的东西真正说破。

“你盯着那张图看了快二十分钟了。”林汐把咖啡往他手边一放，“看出逃生通道了？”

“差不多。”

“少贫。”林汐在他旁边坐下，把另一张后台出入证摊开，“我再说一遍，展示位入口在东侧，妆造间在临时棚后面。你要是真想躲，就别往主棚那边晃。”

“说得像我很想晃。”

林屿拿笔把流程图上的几条线圈出来。

十二点半入场，后台上妆，一点半第一轮定点展示，两点半品牌互动，三点十分补一组花絮，四点之前撤出展示区。

而校媒中心主棚的开场在一点。

如果一切顺利，他只要卡住时间，理论上能避开最正面的对接时段。

前提是，一切顺利。

“你确定不能把展示位再往里挪一点？”林屿点了点图上的位置，“它离主棚工作人员通道太近了。”

“不能。”林汐说，“这是人家现场总控定的，景片、灯位和电源口都卡死了。你现在让我挪，除非我把钱一起退回去。”

林屿没出声。

林汐瞥他一眼：“你要实在怕，干脆我去跟导演说换人。”

“然后你那单直接黄？”

“黄就黄。”

“你自己信吗。”

林汐被他堵了一下，伸手去抢流程图：“那你别老摆一副我要送你上刑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