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借？”

“你想去？”

“也不是。”

“那就别去。”

这回答太干脆，林屿一下接不上。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可他说得也没错，能被别的线看见，不算坏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这次呢？”

沈砚舟把电脑合上，终于正眼看他。

“这次他借你，不只是为了做图。”

林屿心里一跳。

“那是为了什么？”

“你自己不是已经感觉到了？”

林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当然感觉到了。

顾明朗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想看他会不会做图，还想看他到底站哪边、听谁的话、能不能顺手撬一点别的东西出来。

“所以我不借。”沈砚舟说。

他说得太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程决定。

可林屿坐在那儿，却又一次听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公事。

至少，不全是公事。

第25章 阿枝返场

活动定在三天后。

林屿先看见的不是时间，也不是地点。

是项目群里那条排班公告最上面，明晃晃写着对接负责人：`沈砚舟`。

他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宿舍里陈越正靠在椅背上啃鸡腿，游戏开着外放，周子谦在桌前戴耳机做表格，谁都没注意到他这边一下安静得过头。

群里公告刷得很快。

苏棠发了现场平面图，宣传组补了一版口播顺序，紧跟着顾明朗又扔出一条，说线下预热临时加了国风展示位，想把校庆宣传片里的氛围也借过去做一波现场扩散。

再往下，是林汐发来的消息。

`导演组刚拍板，展示位那边还想用阿枝。价格翻一倍，活动当天走半天，不能推。`

林屿把那两条消息来回看了三遍，心口一点点发凉。

这不是普通返场。

是把他重新推回主舞台。

而且偏偏推到沈砚舟眼皮底下。

项目群里还在继续往下刷。

苏棠发完平面图，又补了一句“展示位这次别迟到，现场会比主棚乱”。顾明朗紧跟着回了个“收到”，顺手又加了一句“流量点位我来盯”。再往下，几个宣传组学弟学妹开始讨论要不要把宣传片那套月白色衣服直接做成预热海报延展。

林屿看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发凉。

别人讨论的是布景、话题和热度。

只有他知道，那套衣服和那条发带一旦重新出现在学校里，根本不是“返场”两个字能说清的。

“你傻了？”陈越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把骨头往垃圾桶里一丢，“谁在群里给你发遗书了？”

林屿把手机按灭：“没。”

“没你这表情像要去服兵役。”

周子谦摘下一边耳机：“是不是项目组又加活了？”

“差不多。”

“那你完了。”陈越十分诚恳地下结论，“学生会一旦开始办活动，人跟驴没区别。”

林屿没心情和他贫，抓起手机下床：“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里没人。

他先给林汐拨过去，对面接得很快，背景音还很乱，像是在试音箱。

“看见消息了？”

“看见了。”林屿压低声音，“你没跟我说返场是在学校线下预热。”

“我也是刚知道。”林汐那边有人在喊灯位，她捂了一下话筒，回头应了句，又继续说，“导演组是今天下午才改主意的。原本只想摆场景，后来校媒中心看了预热视频，觉得现场要有真人才撑得住。”

“换人不行？”

“你说呢。”林汐反问，“第一次宣传片就是你上的，现在返场忽然换脸，前面那套氛围全白做。”

“可那边负责人是沈砚舟。”

林汐沉默了一下。

这名字一出来，连她都没法装轻松。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先给你发消息。”

“你还挺体贴。”

“少阴阳我。”林汐说，“这单真不能丢。导演组这次给的钱比第一次高一倍，后面还有一组棚拍在谈。你现在让我临时换人，我不是赔一场，是把后面一串都赔进去。”

林屿没接话。

林汐这次没跟他再多掰，只低低吐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她声音里的那点松下去的力道，反而让林屿更难受。

因为他太清楚了。

工作室这边不是在争一个模特返场，是在争一串后续合作的活路。

楼道里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手指都凉了。

林汐声音放缓了一点：“而且展示位不是全天。下午场，半天，理论上你只要把校园线那边前半程混过去，后面就能切。”

“理论上？”

“不然呢。”林汐有点烦，“你当我愿意让你这么来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