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表发我一份。”林屿说。

林汐眼神一动：“你答应了？”

“我先看能不能拆。”林屿把合同重新翻开，“棚拍和外景具体排在哪几天？”

“周二晚上，周四下午，周六清早。”

果然。

全是最卡人的时间。

林屿头都开始疼。

“项目群那边今天刚发了新日程。”他说，“周四我们要去活动中心预搭，周六上午还有彩排。”

“那就再算。”

“再算也是撞。”

“撞也得接。”

林汐这句说得很硬，硬完又慢慢吐了口气：“林屿，我不是非逼你不可。可现在我们没有挑的资格。”

这话把后路堵得很死。

也堵得很实。

林屿把时间表往后翻，看见最后一页的定金到账节点时，还是低低应了一声：“行。”

“真的？”

“嗯。”

“那我今晚就回品牌方。”

林屿没再拦。

林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学校那边，你准备怎么圆？”

林屿靠在桌边，沉默了两秒，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

项目群里，沈砚舟半小时前刚发了第二轮日程确认。

蓝底白字，干干净净，一条条把接下来几天排得明明白白。

林屿看着那张表，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半天没点开。

一边是姐姐接下来的大单。

一边是项目组越来越密的安排。

他最后把手机按灭，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我先想想。”

第37章 学长送我回工作室

林屿刚要说自己没事，人已经被按回了副驾。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把外头傍晚的风和校门口那阵杂乱的人声一并隔了出去。

林屿靠在座椅里，脑子还没跟上。

五分钟前，他还站在校门口便利店外，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面包和矿泉水，打算靠这点东西把晚上去工作室的体力先续上。结果人刚迈下台阶，眼前就发黑了一瞬，脚也跟着软了一下。

再然后，肩膀被人一把扶住。

“站稳。”

沈砚舟的声音压下来时，林屿连嘴硬都慢了半拍。

“我没——”

“闭嘴。”

这人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拎着他手里的塑料袋就往车边带。林屿原本还想挣一下，结果刚被塞进副驾，安全带都跟着扣上了。

“学长。”他总算找回点声音，“我真没事。”

沈砚舟绕到驾驶位坐下，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人都在晃。”

“低血糖而已。”

“而已？”

“……小问题。”

沈砚舟没再接这句，直接把车启动了。

林屿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你要带我去哪儿？”

“先送你。”

“送我回宿舍？”

“你现在回宿舍是打算躺着，还是打算再爬起来出门？”

林屿一下噎住。

他今晚本来就还要去工作室。

那份新签的大单时间卡得太狠，林汐让他过去一趟，把后面三场的试样和造型先过一遍。可这事他说不出口，只能硬撑：“我自己打车也能去。”

“我知道你能。”沈砚舟打方向盘拐出校门，“问题是你现在不适合。”

车里安静了两秒。

林屿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发软的手，没再争。

晚高峰刚起来，路口有点堵。

沈砚舟开车不快，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一直看着前面。侧脸线条被窗外的路灯一截一截切过去，和平时在会议室、在活动中心里看见的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就是这种没什么两样，最要命。

因为他像是把“送你一下”当成再正常不过的事。

“地址。”沈砚舟忽然开口。

林屿一顿：“什么？”

“你不说，我只能把你送回宿舍。”

林屿喉咙发紧，指尖在塑料袋边缘捏了捏，还是报了工作室楼下那条街的名字。

车里安静了一瞬。

沈砚舟没问为什么，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像在导航里确认地点。

可就是这一下，林屿后背反而更绷。

不问比问更难受。

“你去那边干什么？”过了一个路口，沈砚舟还是开口了。

来了。

林屿脑子里飞快转了半圈，最后只扔出一个最不容易出事的答案：“帮我姐拿点东西。”

“天天拿？”

“她那边最近忙。”

“忙什么。”

“……接单。”

沈砚舟点了下头，没继续追。

可林屿一点都没松。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人不是信了。

只是暂时没往下拆。

车停在红灯前时，沈砚舟伸手把中控旁边一盒糖推了过来。

还是柑橘味。

林屿看见就头皮发麻：“我今天真没低到那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