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刚走到台阶边，风裹着雨又往里卷了一阵，伞面“啪”地一响。沈砚舟抬手把伞往前压低一点，正好罩到他头顶。

“过来。”他说。

林屿只能再靠近半步。

这一靠近，肩膀几乎就碰到一起了。

雨声太大，外头的车声、人声都被砸得发闷。伞下这一小块地方却安静得过分，安静到林屿连自己呼吸都有点听得见。

“你手别垂外面。”沈砚舟看了眼他抱着的资料夹，“会湿。”

“哦。”

林屿赶紧把资料往怀里又收了收。

两个人一起下台阶。

台阶积水深，鞋底一踩就溅起来。沈砚舟撑伞撑得稳，步子却不快，像是故意照着他能跟上的速度在走。

林屿低头盯着前面的路，不敢往旁边看。

可不看，也躲不过。

近得过分的肩线，衬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和伞骨边缘不断滴下来的水，全在提醒他，这不是活动后台，不是项目组会议室，也不是一群人围着的热闹场合。

就他们两个。

这和项目组、片场、工作室都不一样。

那些地方再近，也总有事挡着，有人挡着，有流程挡着。

现在只剩一把伞，近得连借口都薄了。

“你今晚还去你姐那儿？”沈砚舟忽然问。

林屿心里一跳：“嗯。”

“这雨要下到夜里。”

“我知道。”

“那就别再逞能走路。”

“我本来也没想走。”

“上次也没想？”

林屿被堵得一噎。

上次在工作室楼下差点晕那回，他确实没什么底气还嘴。

“学长。”他小声说，“你现在是不是对我有点过分了解了。”

沈砚舟偏头看他：“这算过分？”

“不然呢。”

“那你以后尽量别给我机会。”

林屿一下没接上。

这句话听着是在说别总让自己低血糖、别总把自己累到快倒。

可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太大，还是伞下靠得太近，他愣是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前面水深。”沈砚舟忽然抬手拦了他一下，“踩边上。”

林屿脚步一顿，差点整个人撞进他臂弯里。

好在只是一瞬。

他硬生生站稳，耳根却一下烧起来。

“你慢点。”沈砚舟声音很低，“急什么。”

我急着离你远点。

林屿心里这么想，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到南门时，雨还没有小。

门口打车的人排成一溜，保安在一边喊别堵路。沈砚舟把伞往他那边又偏了点，自己半边肩都露在外面。

林屿终于看不下去了：“你伞拿正。”

“你先别淋着。”

雨声很大。

可林屿还是听清了这四个字。

太清楚了，清楚得他那点本来就不稳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网约车还有五分钟到。

两个人只能继续站在伞下等。

苏棠没跟过来，周围也没人认识他们，连起哄的人都没有。越是这样，林屿越觉得自己快绷不住。

“学长。”

“嗯？”

“你车呢？”

“今天没开。”

“那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

“下这么大雨？”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不然呢。”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等我上车你再走。”

沈砚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那把伞仍旧稳稳撑在两人头顶。

直到车到了，林屿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着被雨打花的车窗往外看时，还能看见他站在原地，黑伞压得很低，半边肩已经湿了。

第39章 他知道我手腕疼

“你右手别用了。”

林屿握着鼠标的手一下停住。

他抬头看向沈砚舟，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愣。

“……你怎么知道？”

办公室里这会儿只剩他们两个。

顾明朗去楼下和老师对场地，苏棠被宣传口拉走核短视频字幕，整间办公室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声和电脑主机低低的嗡鸣。

林屿坐在工位前，手腕下垫着一张折起来的A4纸，屏幕上还开着新一轮主视觉调整稿。昨晚被雨困住，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今天一早又接着跑流程，右手那点旧伤从中午开始就隐隐发胀。

他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至少没皱眉，没甩手，也没像以前那样疼狠了就去按腕骨边那一点。

结果还是被看出来了。

“你今天提电脑包的时候，右边肩膀一直压着。”沈砚舟把一叠打印稿放到桌上，“刚才按鼠标也只敢用手指，不敢压腕。”

林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细了。

细到让人头皮都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