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病。”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小毛病你还垫纸。”

林屿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下面那张折起来的A4纸，顿时更没底气了。

“你别管这个。”

“我不管，等你今晚又把自己弄到抬不起来？”

林屿心口一紧。

这话说得太顺了，顺得像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这种场面。

“也没那么严重。”他硬着头皮把鼠标往左边推了推，“我缓一会儿就行。”

沈砚舟没和他争，转身去翻自己桌边那只抽屉。

林屿还以为他总算不管了，刚松口气，就看见一只黑色护腕被放到自己桌前。

“戴上。”

“你办公室为什么连这个都有？”

“以前打球落下的。”

“我又不是打球伤的。”

“能固定就行。”

林屿盯着那只护腕，没动。

不是不想戴。

是这种被人直接把东西推到手边、连借口都替你堵死的感觉，实在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学长。”

“说。”

“你现在是不是看我看得太细了点。”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沈砚舟抬眼看他，神情和平时没太大区别，可林屿还是觉得自己像把什么东西说破了一点。

“看细了，不好吗？”

林屿一噎。

也不是不好。

问题是太危险。

危险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心跳快，是因为手腕疼，还是因为对面这个人又一次把他看透了一层。

最让人没法招架的，不是那只护腕。

是沈砚舟说这些话时的样子太自然。

自然得像他早就把“看见林屿状态不对，然后伸手管一下”当成了顺手的事。

“先戴。”沈砚舟把护腕往他手边推近一点，“今天后面的图我来改大版，你只做细修。”

“凭什么。”

“凭你右手现在不适合再硬拖。”

“那你不就等于抢我活。”

“昨天你自己还说，我连你画图都要管。”沈砚舟看着他，“今天确实得管。”

林屿被这句堵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低头把护腕拿起来，动作有点慢。护腕边缘有些旧，松紧却还够。往腕上一套，那股隐隐发涨的酸劲确实被压住了一点。

“满意了？”他低声问。

“没有。”

“还没有？”

“鼠标给我。”

“……”

林屿瞪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把鼠标让了。

沈砚舟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直接把主视觉文件接过去。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林屿一低头就能看见他手背上那道浅浅的青筋，还有握鼠标时很稳的指节线条。

“这里不动。”沈砚舟指着人物区块，“你昨天改的这一版已经够了，老师今天再提亮，就是找存在感。”

“你现在越来越敢骂老师了。”

“我没骂。”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别学。”

林屿低头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腕上那圈护腕存在感太强，强得他没法忽略。

“以前也总这样逞强吗？”沈砚舟忽然问。

林屿嘴角的笑顿了一下。

“什么以前。”

“手腕。”

“也没有总。”他把视线移回屏幕，语气故意放得随意一点，“高三画黑板报那阵子弄过一次，后来做图多了，偶尔会犯。”

“犯了也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至少别人知道你不是铁打的。”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林屿盯着屏幕上那行标题字，心口有点发紧。

他当然知道这话表面上是在说手腕。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往深里想。

因为只要稍微往深里想一点，就会觉得沈砚舟在说的根本不是那层旧伤。

别人。

他说的是“别人”。

可林屿莫名觉得，这句话里最想说的根本不是别人。

“学长。”他低声开口，“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上心。”

沈砚舟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你觉得呢？”

这反问太熟悉。

熟悉到林屿一听就知道，他根本不打算给自己一个轻飘飘的答案。

可他也没勇气再追。

于是最后只低低“哦”了一声。

电脑屏幕上的稿子还在跳，窗外天已经擦黑。

林屿侧过脸去揉了下鼻梁，再回过头时，正好看见沈砚舟把改好的那一版保存下来，顺手把他桌边那杯温水推近了点。

动作自然得像早就做惯了。

就是这种自然，最让人没法招架。

因为你明知道自己该收着点。

可心还是会一点一点往那边偏。

第40章 原片不能外流

秘密最怕的，不是被一个人看见。

是被很多双不认识的眼睛同时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