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你怎么来了？”

“等你。”沈砚舟走近，“苏棠去老师办公室了，顾明朗先在会议室。”

“哦。”

“你脸色又不好。”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没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林屿现在一听见这句就头疼：“学长，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学生了。”

“小学生至少不会每次都答得这么心虚。”

这话堵得林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更要命的是，对方手机里那条消息现在还安安静静躺在林汐那边等着回复。

“走吧。”沈砚舟把最上面那份会议材料递给他，“今天开得快。”

林屿接过来，跟着他往楼下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到底该用什么口气回那条消息。

太冷不行，显得工作室不给面子。

太热也不行，像在故意配合。

更荒唐的是，他越想越烦，烦的根本不是回消息本身。

而是这条消息是沈砚舟发的。

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

校庆第二轮联动暂时还在讨论，顾明朗主要想先确定素材能不能继续用，苏棠则在讲传播窗口期。林屿几乎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吊着那条聊天。

散会以后，他找了个借口先下楼，在楼梯拐角给林汐打了个电话。

“接。”

“你想好了？”林汐问。

“能不能不回。”

“不能。”林汐很无情，“工作室接了校庆这条线，后面还有两边都能碰上的机会。你现在装死，只会更麻烦。”

“那你自己回。”

“我回和你定人设是两回事。”林汐说，“阿枝不能太难接近，不然这条模特线就死了。”

林屿闭了闭眼。

赚钱的时候要稳，藏身份的时候要稳，现在连装模特的脾气都得稳。

“那我说什么。”

“照常回。”林汐语速很快，“就说最近时间卡得紧，要看具体安排，语气专业一点，别带情绪。”

林屿心想，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情绪太足。

电话挂断以后，他靠在楼梯扶手边，把聊天框点开。

指尖停了两秒，才慢慢敲下回复：

`阿枝近期档期偏满，需要看具体拍摄安排。老师这边如果确认时间，可以先发流程。`

发出去那一刻，他心里一点都没轻松。

反而更堵。

像是亲手把自己送回了那条线里。

他甚至想过撤回。

可那股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真撤了，只会更像心虚。

不到一分钟，对面就回了。

`好的，辛苦了。`

就这么四个字。

公事公办，半点暧昧都没有。

可林屿盯着它看了半天，还是很想把手机摔了。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屿抬头，正好看见沈砚舟从楼梯口下来。

“你还没走？”他问。

林屿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直接塞反。

“我……回个消息。”

“谁的。”

这问题问得太自然。

自然到林屿都不敢和他对视。

“我姐。”

“又是工作室那边？”

“嗯。”

沈砚舟停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林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一扣，连呼吸都放轻了。

动作太快，快得像在当场承认自己确实藏了东西。

“学长。”

“这么防我？”

这句话不重，却一下把林屿钉在原地。

防你？

我当然得防你。

我现在手机里刚回完你在找的那个“阿枝”，现实里还得装作自己只是林屿。你再多看一秒，我都怕自己表情先撑不住。

“没有。”他低声说，“就是习惯。”

沈砚舟看了他两秒，最后没拆穿，只说：“走了，老师那边还等流程单。”

林屿跟上去，心里却堵得更厉害。

他明明就是阿枝。

可现在每次看见这个名字被沈砚舟提起，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安心。

而是烦。

烦得想把那顶假发和手机一起扔出去。

晚上回宿舍后，林汐又把那段聊天截给他看了一遍，确认后续如果真排流程，就还得由工作室继续对接。

林屿把手机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他还是翻身把手机捞回来，低头看了眼那句公事公办的“辛苦了”。

公事公办到连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像那条消息发出去，对面就已经把“阿枝”和“林屿”重新分好了界。

看了两秒，差点真把手机摔出去。

第43章 这醋居然是我自己吃的

“你这表情，不像加班，像失恋。”

陈越说完这句的时候，林屿正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