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像认错了心动对象(60)
宿舍里只开着书桌那盏小灯,周子谦戴着耳机在赶作业,屏幕光映得半张脸都是蓝的。陈越洗完澡出来,毛巾还搭在肩上,一眼就看见林屿那副魂飞出去半截的样子。
“我连恋都没恋。”林屿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你这是干什么,提前演分手?”
“闭嘴。”
陈越不闭,反而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床边,一副今晚非要把人审出来的架势。
“来,坦白从宽。”他掰着手指给林屿数,“最近半个月,你有三个明显症状。第一,手机一响你就烦。第二,晚上回来要么发呆,要么对着假发发火。第三,别人一提某个名字,你耳朵比宿舍热水器还快。”
林屿头皮一紧:“你别乱猜。”
“那你告诉我我猜哪条错了?”
“……”
林屿说不出来。
因为陈越这几条,居然一条没偏。
“所以到底是谁?”陈越凑近一点,“别跟我说是工作室那边哪个摄影师,你要是喜欢那种类型,审美就真得回炉重造了。”
林屿把枕头往他脸上丢:“滚。”
陈越一把接住,笑得更贱:“哦,不是摄影师。那范围就小了。学校里的?项目组的?不会是……”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林屿心里那根线一下绷紧:“你再乱说我真揍你。”
“你现在这反应,跟默认有什么区别。”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周子谦摘下一边耳机,平静补刀:“如果是默认,那你确实挺明显。”
林屿:“……”
他想死。
“不是吧。”陈越先愣后乐,“真是项目组的人?我看看,顾明朗?不对,你看他像看欠债的。苏棠?也不对,人家有对象。那就剩——”
“陈越。”
“哎。”
“你今晚是不是不想睡了。”
陈越看着他,忽然不笑了:“真是沈砚舟?”
这个名字被直接拎出来,林屿胸口一缩,半天没接话。
太直了。
直得像有人把他这阵子一直躲着不肯碰的东西,当面放到台灯下面。
“我就说。”陈越倒吸一口气,“怪不得你最近反应这么邪门。”
“什么叫邪门。”
“你自己想。”陈越掰手指头,“人家带你跑流程,你回来耳根发热;人家给你一颗糖,你坐床上发呆十分钟;人家问个模特档期,你对假发都能发火。哥们,这不叫邪门,这叫栽了。”
“而且你最离谱的是,”他越说越来劲,“别人不提‘阿枝’,你自己也会想;真提了,你又一脸想把那顶假发扔楼下的样子。你这不是吃醋,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判死刑。”
林屿把额头抵在枕头边,声音闷闷的:“我没栽。”
“那你现在为什么一脸世界末日。”
因为我吃的醋对象是我自己。
这句话在林屿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能直接说出来。
太丢人。
可越是不说,脑子里越堵。
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低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一个人去烦另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身份,很离谱?”
陈越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我说如果。”
“你这如果听着就不如果。”陈越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你不会是在吃你自己兼职那个角色的醋吧?”
林屿整个人一僵。
被说中了。
而且说中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得多。
“我靠。”陈越直接站起来了,“真是啊?”
“你小点声!”林屿一把把他拽回来,耳根烧得发烫,“你想让整层楼都知道是不是?”
周子谦在对面把耳机重新戴回去,临戴上前还不忘补一句:“挺离谱,但说得通。”
林屿:“……”
宿舍里最想找地缝钻的人只有他一个。
“不是,我理一下。”陈越压低声音,表情却比刚才更兴奋了,“你喜欢沈砚舟。沈砚舟现在又在找阿枝的档期。阿枝也是你。所以你现在吃的醋,其实是你自己的?”
林屿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沉默在这个时候就等于默认。
陈越看着他,先是憋笑,憋着憋着又笑不出来了:“你这也太惨了。”
“闭嘴。”
“不是,我是真觉得惨。”陈越难得没贫,“正常人吃情敌醋已经够烦了,你这是跟自己抢人。”
林屿侧过脸,盯着床沿那条快脱线的缝,心里堵得发疼。
对。
他现在最烦的不是沈砚舟去问阿枝档期,不是顾明朗老盯着那条线不放,甚至都不是掉马这件事本身。
最烦的是,他明明就是阿枝,却还是会在听见沈砚舟去找“她”的时候,胸口又酸又闷。
像他在意的是别人。